话音落下,黎卿卿弯腰,抄起地上还在燃烧的香火,狠狠扫向许若安的脸颊。
星星点点滚烫的香火扑面扫来。
火辣辣的疼痛在脸侧蔓延,甚至还有皮肉和头发烧焦的气味不断蔓延。
许若安疼得蜷缩在地上,却在抬眼时,看见祠堂角落站着的伟岸身影,闭上双目默默忍受着太太泄愤般的发泄。
那人是蒋渝北,他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任由太太惩罚自己。
整整五年,她陪他共枕一千多个夜晚。
可他对自己依旧如同一潭冰水,没有任何感情。
甚至,连当初收养她陪她长大的十年也彻底忘却,冷漠得连一个陌生人都比不上。
直到,她耐不住,意识消散之前,蒋渝北还是没有阻拦黎卿卿。
许若安想起,蒋渝北还曾给乞丐施舍过一千块钱。
或许,蒋渝北对她的态度还没有比一个乞丐来得和善。
再次醒来,许若安是在医院。
她想要起身却被护士阻拦。
“许小姐,你又怀孕了,而且身体很虚弱,先输液不要动了。”
怀孕两字,就像炸弹一样,瞬间在许若安的耳畔炸开。
嗡!
她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头皮发麻。
过了许久方才转过头,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向护士确认:“我才生完一个半月,真的又怀了?”
许若安顿时浑身僵住,指间冰凉。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过了许久方才颤抖着手,覆上小腹,明明她已经决定离开蒋渝北,没想到竟又怀上了孩子。
紧接着,恐慌袭上心头。
若是蒋渝北和族老们发现她又怀孕了,还会放她离开吗?
她咬牙起身,迅速拔掉手上的针管,跌跌撞撞下床:“刚才有没有来看我?不行,我必须马上离开!”
许若安强行抑制内心的恐惧,急得眼角泛起泪光。
明明自由近在咫尺,她不能被他们发现!
她不顾护士的阻拦,踉踉跄跄地走在医院的楼道上,很快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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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她还在闹脾气?
蒋渝北眉头微蹙,正要转过头吩咐手下去把人喊过来。
这时,黎卿卿拉住他的胳膊:“渝北,仪式快开始了,这么多人看着,不能耽误。”
今日的黎卿卿身穿一身量身定制的青天色旗袍,如同往日一般有着当家大嫂的雍容庄重。
蒋渝北默默点头,习惯性地弯曲胳膊。
黎卿卿自然地挽起丈夫,两人默契地抬起步子,跨过门槛。
夫妻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祠堂前。
保姆将三个孩子抱出来,按照以往的规矩,邀请族老将老三的名字登记上族谱。
这一次依旧由老太爷主持。
当蒋家老太爷拄着拐杖,拿起毛笔将孩子的姓名登记在族谱之上,便准备撂下笔。
“等一等,把若安叫出来,将她的名字也登记上去吧。”
蒋渝北眼看着爷爷要放下毛笔,忍不住低声阻拦。
他再次抬起狭长的眼眸想要寻找许若安的身影,心底的不安愈发扩大。
蒋渝北再次命令下人:“太爷爷,我现在命人将若安从房间叫出来,孩子上族谱这么大的事情,不能任由她的性子躲起来。”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许若安只是躲在房间养伤。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老太爷的声音陡然响起。
“人不用找了。”
老太爷的声音就像在平静的湖面砸入一颗巨石,在蒋渝北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更砸碎了他强撑的镇定。
“太爷爷,您说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老人,声音带着本人也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说,人,不必找了。”
太爷爷再次重申,一双被风霜拂过的深邃目光,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氛围中,格外镇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甚至目光锐利得能偷直透人心。
“你跟你媳妇儿做的好事,难道还要我当众揭发?”
他用力拄了拄拐杖,苍老的面容愈发严肃,“若安生了三个孩子,延续了蒋家的血脉,本是我们蒋家的恩人。可有些人却忘恩负义,甚至是恩将仇报!如今,你还有脸问若安在哪儿?”
老太爷锐利的目光扫过蒋渝北夫妻两人,再次冷哼一声。
黎卿卿不经意与族老对视,瞬间脊背发凉,不自觉低下头。
老太爷的话说出,祠堂内的喜庆氛围似烟雾被凛冽的寒风吹过,瞬间烟消云散。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宾客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面色铁青的族老和骤然失魂的蒋渝北身上。
“什么恩将仇报?若安不是被送去医院了吗?”
刹那间,他声音干涩而紧绷,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心间。
直到这时,蒋渝北蓦然想起许若安的伤,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妻子。
“卿卿,若安的伤,你到底有没有喊医生给她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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