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栀,当年是我看错了你,早知道会这样,无论当初景瑜有多爱你,我都不会同意他娶你!”
傅景瑜……爱她。
傅父还在不断地呵斥谩骂,盛南栀却宛若未闻。
她无声咀嚼着那几个字眼,过去的记忆宛若走马灯,在她眼前轮番展现。
十八岁以前的傅景瑜,自由肆意,鲜活张扬。
会在她被盛家长辈压迫操纵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出来,用温暖的怀抱护住她。
会追在她身后讲很多趣事,食指抵上她的侧脸,眉目含笑对她说,“你要多笑。”
会在凌晨三点将她从床上摇醒,拉着她去看什么日出朝阳。
他本来该这样肆意张扬幸福一生的……
冷风吹过,盛南栀墓碑上新刻上的“傅景瑜”三字,眼底情绪翻涌。
“我不相信他死了。”
她嘶哑着声音开口,指尖深深嵌入手心却也不觉疼痛。
“他那么一个不甘屈服的人,脑子里总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死了?”
她猩红了眼,再抬头时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把墓挖开!”
“盛南栀你疯了!”
傅父看着近乎偏执的男人,不可置信嘶吼出声。
他大步就要上前,却被几个保镖死死拦住手臂。
“我的儿子死了!你还是不肯放过他!让他死后都不得安息吗!”
“把他送回傅家去!然后立刻把这里挖开!”
盛南栀却听不进任何话,只是一味下令,说话间亲手将那座新立起来的墓碑猛然推倒。
“给我挖!”
夜色漆黑,盛南栀死死盯住挖开土层后裸露出的棺木,眸色晦暗阴沉。
她抬手,几个保镖应命掀开棺盖。
一具看不清模样的焦尸显露在人前,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
下一秒,不知是谁受不住刺激,狼狈跑到一侧呕吐了起来。
所有人都不着痕迹掩住口鼻,不敢往里看。
唯独盛南栀颤抖着蹲下,伸手抚上他的侧脸。
她一言不发,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棺里的男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少川不知怎么从盛南栀身边挣脱了出来。
“我的,这是南栀送给我的……”
他倏然抢过项链,整个人扑腾一下跪在地上,魔怔般看向眼前人。
“景瑜哥,求你不要再和我抢了,求你不要再夺走我的东西……”
他颤抖着抓住傅景瑜的裙边,豆大的泪水瞬间落下。
可下一秒,他又话头一转,无端捡起小刀要往自己手腕上划。
“是我的错,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害你坐牢,也害南栀身边多了我这么一个没用的负担。”
“景瑜哥,只要你能开心,我今天就死在这,好不好……?”
精神混乱之际,顾少川面上疯狂的神色还未褪去,紧接着又混杂了凄惨哭求。
傅景瑜就站在旁边那么怔怔看着,忽然就觉得无比可笑。
明明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明明他才是这些年来唯一的受害者。
可偏偏顾少川的几句话,就将他控诉成了一切不幸的起源。
就因为顾少川重度抑郁、精神受不得刺激,所以他便只能毫无怨言接受一切吗?
可不等他多想,顾少川目光触及一旁的项链,面上骤然带了狠意。
“都怪它,都是因为它……”
他低声重复着,下一秒竟陡然起身,猛地抢过项链,甩手丢出窗外!
“噗通——!”
水花四溅,傅景瑜浑身血液瞬间僵硬。
他再顾不得其他,转身冲至庭院,朝着水池纵身一跃!
入水的瞬间,寒意迅速蔓延。
傅景瑜被冻得打了个颤,却还是紧咬牙关,在微弱的灯光下拼命探寻。
岸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盛南栀迅速赶到,带着几分紧张命令:“景瑜,上来!”
她俯身拽住他的胳膊,试图将他拉起。
可下一秒,手被猛地甩开。
她看着落空的手,眼中怒意翻涌,却又在目光触及池中那道身影时藏了一丝心疼。
“那不过是一条项链!你若喜欢,我可给你买无数条!”
不过是……一条项链?
池水中,傅景瑜心中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