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谢寂舟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却仍站在这寒风中吹着。
这人怎么总是不知爱惜身子?
谢寂舟早就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是她,没让侍卫阻拦。此刻闻言,也未作声。
阮清秋这几日略知他性子,不反驳便是默许。
见他转身时身前大氅松松散散,她极自然地上前,为他拢紧衣襟,细致系好系带:“太医叮嘱过,王爷体虚,天寒风大,需穿裹严实,别吹着风。不然着凉了,又要难受。”
谢寂舟没料到她会忽然靠近,身形微僵,垂眸看去。
身前女子仰着小脸,肌肤莹白,眸光清澈,带着真切的关心。
他指尖微动,越发觉得她言行不一,令人琢磨不透。
阮清秋替他系好衣带,拽着大氅的系绳时,蓦地回神。
谢寂舟并非清欢那样的孩子,冷了自会添衣,自己这般举动,未免太过越界。
她耳根隐隐发热,匆忙松手。
谢寂舟瞥见她泛红的耳尖,心情莫名好了些,却又很快抿平唇角,面无表情道:“多事。勉强陪你去看看。”
阮清秋连忙退开半步,搓了两下手指,讪讪一笑。
冬梅确实被找回来了,身上却受了不少伤,正虚弱地躺在床上。
阮清秋坐到床边,心疼地问:“身上可还有哪里疼得厉害?”
苏姨娘在一旁用手帕擦眼泪,惋叹道:“可怜见的,遇人不淑……那小杂役当真畜生不如,将人哄骗出去,竟还不知道珍惜,动不动就出手打骂。侍卫找到他们时,那厮还要拉着冬梅一同寻死,好在救得及时,那杂役也遭了报应,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
她又转向冬梅:“你这丫头,往后可要擦亮眼睛,安生在府里伺候。从前的事便罢了,姨娘不再追究。”
说罢,还吩咐下人拿些赏赐来,给冬梅压惊。阮清秋皱了皱眉,问道:“冬梅,苏姨娘说的是真的吗?你别怕,我和王爷都在这儿,给你做主,有什么话尽管说。”
冬梅却低垂着头,哑声道:“是奴婢识人不清,忘了本分……愧对主子。”
阮清秋又追问一遍,冬梅仍咬定原说辞。苏姨娘忙道:“冬梅身子还虚,可不能逼得太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让她好好休养吧。”
冬梅低声:“谢姨娘。”
眼见冬梅咬死不松口,那小杂役又已死无对证,阮清秋只得暂罢,等她肯开口之时再议。
她另寻了几个老实可靠的丫鬟伺候,又请大夫在府中照应,严令若四小姐再有差池,绝不轻饶。
天色渐晚,谢寂舟掩唇低咳几声,面露倦色。阮清秋不好让他在国公府久耗,便去与清欢作别,准备回王府。
小姑娘牵着她的手,眼眶微红,却不敢问何时能再见:“姐姐路上小心些,我会想你的。”
“乖,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过几日姐姐再来看你。”
阮清秋玩笑道:“要是让我发现你瘦了,往后可就不给你买糖吃了。”
正说着,一个小丫鬟匆匆赶来,说冬梅忽然想起些事,想单独告诉王妃。
阮清秋看向谢寂舟,见他神色倦淡,没什么兴趣,便独自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