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得阁是东京城最大的画商,除了珍稀古画,也有当代大拿的画作,野石大师的画有一股空灵仙气,特别是泠泠清泉深山画,以后更是价值千金。
“宋世子,您要的画,我已经替您留着了。”老板迎上来作了个揖,将宋云徵他们迎到楼上的贵宾阁。
一幅山水画挂在墙面上,一笔一画间,山水意境生。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也不过如此了。
沈丹裳很喜欢这幅画,她走进去观摩,果然和她前世珍藏的不同。
这幅才是真迹。
“喜欢吗?娮娮。”宋云徵问。
“老板,这幅画我买下了。”沈丹裳对老板说。
“姑娘,这是宋世子定下……”老板为难地笑着。
宋云徵:“本来就是送给你的,老板,把画收好了,送到沈府。”
“宋世子,你能帮我找到这幅画,我已经感激不尽,但是,我想要自己付银子。”沈丹裳说。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见外,娮娮。”宋云徵无奈说。
沈丹裳:“我们如今前程不明朗,我不想以后有任何牵扯不清的事发生,宋世子,希望你能明白。”
宋云徵的脸色微微一沉,“过去的事你怎么还不放下。”
“我放下了,宋世子。”沈丹裳含笑说,“真的。”
她决定不嫁给他,就是彻底放下前世的牵绊。
宋云徵却以为她是心里还有气,所以才跟他这么计较。
罢了,她爱怎么耍小性子都随便她,将来成亲了自然就好了。
“好,随你。”宋云徵点头。
沈丹裳弯唇一笑,让老板将画收起来,拿出五百两的银票给他。
老板笑呵呵地收下,“多谢姑娘。”
“宋世子,这幅画,是我的了。”沈丹裳说。
宋云徵:“本来就是你的。”
沈丹裳让兰青拿好画卷,她没了和宋云徵一起看画的心思。
“宋世子,那我先回去了。”她说。
宋云徵说,“你不是喜欢吃兴隆轩的桂花米糕吗?我陪你去。”
“不必了,我已经不爱吃了。”沈丹裳笑着说。
“娮娮……”宋云徵跟在沈丹裳的身后,两人下了楼,刚走到门边,便见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以后没有本宫的允许,宋世子莫要再登门。”长公主冷声道。
要不是顾及皇上还需要拉拢朝中大臣跟何家对抗,她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人将宋云徵给打出去的。
宋云徵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懊恼。
他今日的确是冲动了。
明明他是来找沈丹裳修复感情的,他不想和她退婚。
可不知为何,听到她们提起叶娇,他就下意识认为沈丹裳会容不下她,会去伤害她。
宋云徵垂眸望着还在流血的手背,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陌生的慌乱。
宋云徵一走,园子里的气氛就没有那么紧绷了。
长公主让人去请来医女给沈丹裳的手腕上药。
其他贵女面面相觑,都各自到帐子里去说话了。
何明珠来到长公主的帐子,从丫环手里拿出一个白玉瓷瓶放在桌面上。
“这是上等化瘀膏,揉开之后,今晚就好了。”
沈丹裳对何明珠感激一笑,“多谢何姑娘。”
不过她没打算这么快就消肿,都已经被宋云徵弄伤了,怎么能这么快就恢复,当然要让心疼她的人看一看。
“以前我还当你是个没有主见的人,今日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何明珠勾唇笑了一下。
沈丹裳倒是挺对她胃口。
东都城多少女子对宋云徵仰慕痴迷,她却觉得宋云徵此人过于自负,他对待沈丹裳的态度就显得很居高临下,太理所当然了。
沈丹裳:“……”
她什么时候没有主见了?她以前跟何明珠也不熟啊。
“我要是你,立刻让人去把那狐媚子杖毙了,省得将来成了麻烦。”何明珠说。
长公主没好气,“随意打杀百姓是要获罪的,你别教坏沈姑娘。”
真当人人是他们何家权势滔天。
“表姐,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恼呀。”何明珠笑道。
“沈姑娘,宋世子毕竟是你的未婚夫,你在人前还是要给他留些颜面,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如今闹开只对你不好。”在另一边的顾黛莲柔怯地开口。
说出来的话却把另外三人给膈应住了。
顾黛莲却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对,还在继续说。
“今日若非你说话太过分,宋世子也不会伤你,女子还是要学会三从四德才行。”
“……”沈丹裳沉默地看了顾黛莲一眼。
是吗?那她前世当淑妃的时候,容不下身边样貌长得比她好看的宫女,背地里不知虐打死多少人,她怎么不说女子该三从四德?"
两个士兵在他身后追赶。
大汉用力踹断花灯架,用力一推,花灯架朝着人群倒了下来。
沈丹裳下意识要去拉开那少女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心!”
她猛地回过头,宋云徵年轻俊美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他目光专注且紧张地看着前方,在靠近她的时候,他才注意到沈丹裳也在这里。
沈丹裳看到他脸上闪过一抹迟疑,但也就只是一瞬。
他已经从沈丹裳的身边快速掠过,稳稳地将那少女搂在怀里,躲开倒下来的架子。
沈丹裳捏紧了手中的香囊,嘴角勾起一抹很淡很淡的弧度。
前世她和宋云徵因为女儿亲事的争吵如走马观花在脑海里闪过,他的偏执,他的坚持,他的强势,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
原来……
这才是真相。
宋云徵一手环抱着少女,单手举刀劈开倒下来的灯架。
灯架倒了下来,人群尖叫四散躲开。
他怀里的少女安然无恙,只是仿佛受了惊吓,整个人瑟瑟发抖。
沈丹裳被家丁护着,她自然也毫发未伤。
她与宋云徵隔着不到数米的位置,人影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
在沈丹裳眼中却只剩下那两道搂抱在一起的身影。
前世与宋云徵相伴二十五年,他从来端正自持,清冷俊美的脸庞不曾有过这样紧张的神色。
他似乎想起她这个未婚妻也在现场,将少女扶正后,回头朝着沈丹裳看过来。
“娮娮,你没吓到吧?有朝廷罪犯逃走,我还要去捉捕归案,你先回家,这里太乱了。”宋云徵来到沈丹裳面前,声音一如既往沉稳从容。
沈丹裳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她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异样。
没有抱歉,没有心虚。
好像抛下未婚妻去救其他女子的人不是他。
“你什么时候回东都城的?”沈丹裳轻声问。
宋云徵怔了怔,“今早。”
他微微一顿,又解释,“我急着进宫禀话,又恰逢有逃犯,所以来不及去看望你,娮娮,你别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