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瑶转头瞪着屋里的丫鬟,厉声呵斥:“都杵在这儿干什么?没长眼睛吗?快去请大夫!再煮几个热鸡蛋来,给小姐滚一滚消肿!”
丫鬟们慌忙退下。
待屋内只剩母女二人,苏沐瑶才细问缘由。听女儿说完,她咬牙切齿道:“一个罪臣之女生的贱种,也敢欺到我女儿头上?等着,娘一会就去替你讨回来!叫她知道知道,这国公府究竟是谁说了算!”
阮雨薇伏在母亲怀中呜呜哭着,眼底却满是得逞的笑意。
她一定要让那个贱人后悔打她!
苏沐瑶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会让丫鬟给你好好打扮打扮,用脂粉把伤遮一遮,别让人看了笑话。”
说罢,便吩咐人带阮雨薇下去梳妆。
因着王爷驾临,厨房格外尽心,刻意迎合了宫中的清淡风气,清蒸鲈鱼只撒了少许盐提味,鸡肉煮得软烂,连半点酱汁都没蘸,素菜反倒用荤油炒得油亮,还缀着细碎的火腿丁。
阮成烨端着酒杯,满脸堆笑:“王爷,寒舍粗茶淡饭,比不上王府的精致,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谢寂舟瞥了眼桌上的菜,满脸不耐,连筷子也未提起,更未理会阮成烨的敬酒。
阮成烨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两声,只能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阮清秋知他是不合胃口,心情不好,便默默盛了小半碗清鸡汤,又夹了一筷子凉拌三丝置于他面前碟中,轻声道:“王爷,尝尝这个吧,清淡爽口。”
谢寂舟还算给面子,拿起筷子,浅尝了两口。
阮清秋小声说:“王爷稍忍忍,回府后我再给您另做几道合口的。”
谢寂舟倦倦地“嗯”了一声。
对面的阮雨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鄙夷更甚。
在她看来,阮清秋身材丰满,五官浓艳,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淡雅脱尘,反倒像个勾栏里的风尘女子。如今看来,在王府也不过是靠着灶台手艺苟活,与奴婢何异?怕是连个妾都比不上!
她暗自庆幸,幸好当初是阮清秋替她嫁了过去。
再看身旁的阮静兰,见她脸肿得像核桃,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笨拙地往嘴里塞东西,心里更是瞧不上,终究是个妾生的,上不得台面,愚钝可笑,给点甜头便当了出头鸟。
阮雨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苏沐瑶的手。苏沐瑶立刻会意,给了她一个眼神。
阮雨薇随即娇呼一声,以袖掩面。
阮成烨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问道:“雨薇,你的脸怎么回事?”
苏沐瑶连忙接过话头,神色委屈,眼眶微红,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没什么大事……就是王妃今日心气不顺,雨薇和静兰正好撞上了,便受了些教训。不打紧的,是孩子们不懂事,惹王妃生气了。”
一直神色淡淡的谢寂舟,直到听见王妃二字,才缓缓抬眼。
阮雨薇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少女,这九王爷虽是个病秧子,却五官俊逸,被他这般注视,不禁面颊微热,低头作羞怯状。
苏沐瑶摸不准谢寂舟的态度,又瞥了眼阮成烨,见他并未阻止,便按原计划哀声道:
“王妃年纪轻,性子急些也是有的。静兰便罢了,可雨薇毕竟是国公府的嫡女,女孩子家脸面何等要紧。纵有不是,也不该下这般重手,若留了疤,日后可如何是好……”
阮清秋早已习惯苏姨娘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可王爷面前她还敢耍这种小心机,也不知是蠢还是莽。
她正要开口,谢寂舟却已先一步,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两人,当真是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