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雀要淹死在众人的唾沫星子里时,裴淮安站了出来,挡在她的面前。
哪怕时光长河漫漫,斗转星移,时至今日,江雀仍旧清楚记得,裴淮安那日的背影是那样的高大宽阔,道出的话语是如此的气宇轩昂又霸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集全父母的优点而长是一件值得高兴且自豪的事,我并不觉得我的夫人江氏有任何错!请你们为不当言辞向她道歉!”
那一刻的他于她而言,就是为她走下神坛的神祇,而她瞬间成为他虔诚的信徒。
后来,他同她商议,让她束胸,让她说话前刻意把声音放哑一些,她都认为裴淮安是不想他不在时她遭人非议,心中觉得甜蜜。
也是那时起,裴淮安在她这里,有了第一块免死金牌。
可是,人都会变,也最善变。
此刻再看着裴淮安,他依旧俊朗清逸,可落在江雀眼里,却如内里被蛀虫啃噬的腐朽青木,处在一个空间都觉得胃里翻涌。
江雀淡淡地看着裴淮安:“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我心思龌龊恶毒,而事实永远都是事实,不会因为你的诡辩就变成谎言。”
“裴淮安,我不是罪人,也不存在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弥补,又或者是想借机闹所谓的幺蛾子。”
“我根本不需要为了你和宋明珠,而承受那些无妄之灾。”
裴淮安那张向来风光霁月的脸上青紫交错。
他试图从江雀的眼里看出因嫉妒才引发宣泄的异样,但里面连常有的难过都没有,就好像一下看穿了他藏着的见不得光的心思,彻底心死,放下了对他刻入骨子里的感情。
她不爱他了。
当这样的念头划过脑海,裴淮安的心脏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捏了一下,不疼不痒,却让他莫名地慌乱一瞬。
男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刻意放缓语调,低声说着:“我知你也只是一时口不择言,并无坏心......”
这是他们夫妻仅有的一个默契。
只要裴淮安这样放软口吻,就是给江雀递了台阶。
江雀只要等他话毕,再说一句‘对不起’,夫妻二人就算是默认和好,不再争执或往下吵闹。
从前江雀也默认这样的解决和处理方式,但她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心里总会积郁着一股憋闷。
等下一次事情发生时,再次爆发。
周而复始。
到最后,就成了她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如今,江雀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因为她想要的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事情的根源也从来没有彻底解决。
江雀从软榻上起身,示意怔愣着的翠竹拿过她的披风,这才转头,轻声打断裴淮安的话:“夫妻一场,你认真考虑一下,午时我提起的事情。”
“我最多再给你十五天,年前,如果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哪怕撕破脸,闹个鱼死网破,我也在所不惜。”
话落,江雀绕过裴淮安,刚要往外走,手腕却被裴淮安一把攥住。
男人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冰冷怒意,似是江雀做了天怨人怒的恶事,话语更是阴沉:“江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