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与萧寒毅年纪相差近十岁,他少年时便追随萧寒毅左右,从亲兵做起,一路并肩作战,出生入死,情谊远超寻常上下级。
他深知王爷这二十年来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深知如今看似稳固的北境防线背后,隐藏着多少来自朝堂的暗箭和北狄人的虎视眈眈。
萧寒毅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摩挲,那里标注着北狄各部可能的集结地点。
三十二岁的他,一大半时间都在这风沙苦寒之地度过,早已将他打磨得沉静如山。
他并非不懂陆副将求战之心,军中需要锐气,但作为主帅,他必须权衡全局。
“你所言不错。”良久,萧寒毅开口,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却清晰坚定。
“传令下去,全军死守,斥候放出百里,严密监视狄人动向。
至于粮草”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本王亲自去要。”
“王爷,”李睿想要阻止。
“你无需多言。”萧寒毅摆了摆手,“只需要记住,在我回来之前,死守城池,数十万将士百姓的安危,我就先交给你了。”
“是!”
李睿退下后,萧寒毅独自坐在帐中,心中思绪翻涌。
朝堂的倾轧,北狄人的威胁,内部可能存在的奸细……千头万绪。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处理堆积的军务,身体的疲惫和不适被强行压下。
下午,林鸢在周军医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主帅营帐进行复查。
一进帐,林鸢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萧寒毅依旧坐在那个书案前,只是姿态比上午更显僵硬,脸色似乎也比施针前更加难看。
周军医上前请脉,手指搭上萧寒毅的腕脉,片刻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林鸢见周军医欲言又止,直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王爷,您是否并未休息,而且,还思虑较多?”
他本无需做任何解释,但抬眸对上她清亮而锐利的目光时,竟不自觉回答道:“军务繁忙,时间紧迫。”
林鸢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这人简直是把她的医嘱当耳旁风!
遇上这种不听话的病人,尤其是还和她的性命息息相关的病人,她好想破口大骂。
但这个人是王爷,是这支军队的首领,是可以一声令下就要她命的人。
她最终只能强压下火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王爷,我知悉您军务繁忙,但身体损耗是需要休息方可恢复的。
若您一刻都不愿意停歇,继续强行耗费心神,调动气血。
这不仅会让之前的治疗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导致毒素随着紊乱的气血加速流窜,侵入更深的脏腑。
届时,神仙也难救!”
萧寒毅沉默着并未回答。
上午与李睿商议军务时,便已觉得有些精力不济,只是强撑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