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的目光落在炖盅上,又缓缓抬起,看向温愿。
这张脸,保养得宜,眼角只有几丝细纹,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怜悯般的柔和。
就是这张脸,在过去的岁月里,对她说:“听澜啊,你是未来要当傅家女主人的,这些端茶递水、伺候长辈的活儿,现在就得学着,放低身段,才能让下面的人服气。”
于是她在家族宴会上被支使得像个丫鬟,引来傅家小姐少爷的嗤笑。
“斯越胃不好,你亲手熬的粥他喝着才舒心,外面那些厨子,终究不够贴心。”
她熬夜守着砂锅,火候稍差便被傅斯越挑剔地推开。
温愿在一旁轻声叹气:“唉,还是不够用心。”
“夫人信佛,最喜后山清晨带着露水的兰草,你既然有孝心,何不去采来供奉?心诚则灵。”
她天不亮就上山,跌得满身泥泞,采回的兰草却被夫人嫌弃品相不佳,说她敷衍。
而温愿,只是柔柔地笑着,对傅斯越说:“听澜这孩子,就是实心眼。”
桩桩件件,看似关切,实则陷阱。
每一次“顺心”,都让她在傅家人眼中更卑微一分;每一次把温愿的话当“圣旨”,都让她更像一个笑话。
可每当她想反抗,傅斯越那句私下里的告诫就会在耳边响起:“温姨于我不同,你要像对待我亲生母亲一样敬重她。”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