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棠茫然了一瞬,随即,一片冰凉的死寂漫上心头。
又是顾元卿的把戏吗?
还是殷延洲自己惹了麻烦,又想推到她头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曾掏心掏肺、甚至赌上一切去爱的男人,此刻面目狰狞地指责她“不懂事”、“不顾全大局”。
呵……大局。
他的大局里,她永远是可以被牺牲、被抹去、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那一个。
她动了动干裂出血的嘴唇,却一个字也不想说。
解释?辩白?求饶?都没有意义。
在他认定她有罪的那一刻起,她说什么都是错。
见她沉默,殷延洲的怒火更盛,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说话!哑巴了?!”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延洲,你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顾元卿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随即转向殷延洲,语气施压:“延洲,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肯定是这个贱人处心积虑勾引你,还留了后手想毁了你。”
她走近殷延洲,挽住他的胳膊:“可是,延洲,你要明白。我顾元卿,堂堂京圈顾家的女儿,下嫁给你,已经是顶着我家族多大的压力了。”
“现在闹出这种丑闻,你让我、让我们顾家的脸往哪儿搁?我爸刚才打电话,已经很不高兴了。”
殷延洲脸色更加难看,额角青筋跳动。
顾元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归棠,幽幽叹气:“总得有人出来,把这件事了结干净。给公众,也给我家一个交代。”
殷延洲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猛地转头,目光狠狠剜向床上的沈归棠。
他松开了攥着沈归棠手腕的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声音沉冷:“召开发布会。沈归棠,你出面,承认是你处心积虑勾引我,所有照片都是你故意泄露,意图勒索、毁我名誉。”
顾元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沈归棠眼睛骤然睁大。
“殷延洲……你疯了?”
承认勾引?那意味着她将彻底身败名裂,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人人喊打、嗤笑的过街老鼠。
“我疯了?”
殷延洲冷笑,眼底再无半分温情,“沈归棠,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知好歹,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现在,由不得你了!”
他吩咐:“去准备。明天下午,我要看到发布会顺利进行。”
说完,他揽着顾元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
她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甲陷进掌心。
只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任人评头论足。
终于赶到行政楼,压抑的气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走廊里偶尔走过的老师,看到她都皱起眉,迅速别开眼,仿佛她是什么肮脏的病原体。
她走到导员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却见平日里威严的校长,此刻正弓着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对着顾元卿说话。
沈归棠推门的手僵在半空。
“哦?她来了。”
顾元卿眼尖,瞥见了沈归棠,红唇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她优雅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脑,几步走到沈归棠面前。
“看看,这就是你们学校的好学生。”
顾元卿扬起手,狠狠地将电脑朝着沈归棠的脸砸了过去。
“砰!”
坚硬的边角正中沈归棠的额角,温热的液体瞬间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疼得眼前发黑,几乎站不住。
平板掉落在地,屏幕朝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嘈杂的背景,但能清晰看到“她”被撕扯着头发,脸颊被扇得红肿,衣服凌乱,而压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脸部被打上了厚重的马赛克。
视频里,还有顾元卿尖利刻薄的声音:“这种自甘下贱、四处勾引男人的货色,也配待在大学里?”
“沈同学在校外从事不正当交易,行为极其不检点,严重败坏校风!”
顾元卿转向校长,“我看不过眼,代为出面,还请学校务必严惩,以正视听!”
“哦,对了,这种‘精彩’的视频和照片,我想现在大概已经传遍贵校的论坛和社交群了吧?”
校长连连点头,看向沈归棠的眼神只剩下嫌恶和冰冷:“顾小姐放心,这种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开除学籍是第一步!”
“此外,沈归棠,你大学三年获得的全部奖学金,必须一分不少地退还学校!”
“像你这种品行败坏的败类,根本不配拥有这份荣誉!”
奖学金?
沈归棠耳朵里嗡嗡作响,额角的血滑进嘴角,一片腥咸。
那笔钱她省下来,几乎没怎么动过。
早在半年前,就被她悄悄汇给了捡废品将她拉扯大的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