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朝颜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朝颜,”谢珫终于转头看她,“夫妻一体,你的便是我的。我如何处置,需要仔仔细细向你交代一遍吗?”
“夫妻一体?”盛朝颜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扯出来,“谢珫,你把她锁在地下室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夫妻一体?你带她招摇过市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夫妻一体?现在你要抢我的嫁妆送她,你倒想起夫妻一体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许泠音则抹着泪哭出声,“侯爷......姐姐她是不是恨透了我?她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要是这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谢珫弯腰扶起她,动作温柔,低声安抚:“别胡说。”
然后他看向盛朝颜。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寒潭。
“盛朝颜,”他叫她的全名,“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以身作则,反而捏造事实、诬告他人。你可知罪?”
盛朝颜怔住了。她看了他很久很久,忽然“哈”地笑出声来,笑得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下来。
“我知罪?”她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谢珫,我来告状,我来讨回我的东西。我有什么罪?有罪的是你!是你背信弃义!是你宠妾灭妻!是你——”
“够了!”谢珫厉声打断她,“大人,按律办事吧。该如何处置?”
京兆尹额头的汗更多了,“这......按律......当拘押三日,以儆效尤......”
谢珫淡淡点头,“那就拘押。”
京兆尹叹口气,最终也只能挥手,“来人......带盛太傅下去......”
盛朝颜站在那里,忽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七年的爱与恨,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碾得粉碎。
“不必你们动手。我自己走。”
她转身,挺直了背,一步一步朝牢房的方向走去。哪怕心已经死了,她也不会在他面前弯下脊梁。
谢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脏某个地方,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
翌日,牢房门被打开,太监捧着叠得整齐的官服走进来,恭敬行礼,“盛大人,车马已在外面备好,您换上官服,便可启程前往江州。”
盛朝颜只问:“谢珫知道吗?”
“侯爷......今日一早就出城了,说是陪许姑娘去城外的寺庙上香,要傍晚才回。”
盛朝颜嘴角扯了扯,却只尝到满嘴的苦涩。在她被关在牢里时,他还有心情陪另一个女人去求神拜佛。
“盛大人,”太监见她不动,有些着急,“您快些更衣吧,时辰不早了,城门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关了......”
“不急。”盛朝颜站起身,“你去说我在牢里突发急症,没熬过去。只有我死了,他才不会来找我。”
太监张了张嘴,深深叹了口气。
盛朝颜则拿起那顶乌纱帽,戴在头上。
“大人,”他在她身后轻声说,“江州那边,百姓们听说您要赴任,都很欢喜。这些年江州赋税沉重,百姓苦不堪言。城外三十里,有群百姓自发等着迎您......说一定要亲眼看看,这位肯为他们做主的青天大人,到底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