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筱竹站在梧桐树下。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她紧了紧身上的旧棉服。
到了结婚的年纪,藤相旬身边自然会有叶千雪这样的人。阶级这东西,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人家是名正言顺,她算什么?回到单位,已经是下午一点。
接待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疯女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姿势都没变过。
闻筱竹走过去。她看着女人那双空洞的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一直这么陷在对藤相旬的执念里,总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闻筱竹把帆布包里的铝饭盒拿出来,打开盖子。她从抽屉里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把排骨拨了一大半进去,系好扣子,放在女人旁边的空椅子上。
“吃点东西吧。”闻筱竹说。
女人没反应。
“闻筱竹!”
一声断喝从楼梯口传来。
刘局长背着手站在那,脸黑得像锅底。
“你出来!”刘局长指了指门外。
闻筱竹赶紧站起来,跟着刘局长走到大门外的台阶上。
“你是不是嫌咱们局里事不够多?”刘局长劈头盖脸就骂,“你给她饭吃?你这是在鼓励她天天来!你惯着这些上访户,他们以后还肯走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去市里、去省里上访了?出了事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闻筱竹低着头:“局长,对不起,我就是看她一天没吃东西……”
“你当这里是救助站啊?”刘局长打断她,吐沫星子乱飞,“你那点同情心留着给自己吧!别给局里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