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针没有扎进皮肤,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冰冷的器械触碰到小腹的那一刻,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桑柠的全身。
她的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始终挣脱不开束缚。
桑柠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小小的生命,在她的身体里一点点消失。
那是她和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牵绊,就这么被沈听澜亲手碾碎,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疼痛和绝望交织在一起,桑柠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她看着天花板,却轻轻抚摸上小腹。
“孩子,别怪妈妈。”
桑柠在病床上缓了三日,才能勉强起身。
她让护工帮忙整理了简单的衣衫,拒绝了沈听澜派来的陪护,独自撑着虚弱的身子,一步步挪向父亲的病房。
推开门的刹那,看着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却已脱离危险的父亲,她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攥住父亲微凉的手。
一旁的母亲见她眼下乌青、身形单薄,满眼都是心疼,刚想开口询问,桑柠却先红着眼眶,将四年来的所有真相倾诉。
每一字每一句,都浸着血泪。
父亲听完,气得浑身震颤,猛地一拳捶在床沿,眼底翻涌着怒火。
“沈听澜这个畜生!孟清虞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桑家待他们不薄,竟如此欺辱我的女儿!我这就联系所有世交和人脉,断了沈家的所有合作,让他们彻底从海城消失!”
母亲抱着桑柠,一遍遍地自责没能护好女儿
桑柠靠在母亲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待母亲情绪稍缓,她抬眸看向父母,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柔软,只剩决绝。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坚定:“爸,妈,谢谢你们。但这件事,我想自己来。”
“沈听澜和孟清虞欠我的,欠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的,我要亲手讨回来,我要让他们尝遍我所受的所有苦,让他们知道,桑柠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父母看着女儿眼底的执拗与冰冷,知道她心意已决,终究是心疼地叹了口气。
父亲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沉声道:“好,爸依你。但记住,桑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但凡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可下一秒 病房的门被推开,沈听澜的身影立在门口,方才桑柠的控诉,他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他缓步走近,脸上无半分愧色,对着桑父桑母开口。
“爸,妈,我们是不会离婚的,你们也清楚,她的名声早就毁了,除了我,没人会要她。”
这话让桑父本就未平的怒火瞬间翻涌,他坐直身子,指着沈听澜的手都在颤抖。
“沈听澜!你欺人太甚!我桑家的女儿,轮不到你这般轻贱!”
桑母也护在桑柠身前,声音发颤:“你给我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沈听澜全然不在意二老,只是将目光落在桑柠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冷硬:“今天是清虞领奖的日子,你作为她的投资人,该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扣住桑柠的手腕。
桑父桑母想上前阻拦,却被沈听澜带来的保镖拦在一旁,他拖着桑柠,不顾她的抗拒,径直走出了病房。"
他一把将离婚协议书从快递盒里扯出来,指节攥得发白,指尖颤抖着翻开,桑柠清秀的签名落在落款处,一笔一划,没有半分犹豫。
财产分割那一栏,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仅带走个人物品,无任何异议。
她竟连一丝一毫的好处都不要,只想干干净净地从他的世界里抽身。
沈听澜的目光扫过那行字,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往。
想起他用卑劣手段毁了她的名声,她红着眼眶却还是嫁给他的模样。
想起警局里她苍白虚弱,问他是否后悔时的眼神……
他一直以为,桑柠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以为她的世界只有他,所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毫无顾忌地偏信孟清虞。
却从没想过,她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斩断和他所有的联系。
“她怎么敢……”
沈听澜低喃,声音沙哑,心底的怒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空落。
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心口被生生剜走,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将协议书摔在茶几上,溅出的茶水打湿了纸页,晕开了桑柠的签名。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孟清虞的电话。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娇弱又可怜:“听澜,你在哪啊?网上的视频越传越凶,大家都在骂我,我好害怕,你快过来陪陪我好不好?”
换做从前,他定会立刻心软,驱车赶过去护着她。
可此刻,听着孟清虞的声音,他只觉得无比烦躁,甚至生出一丝厌恶。
他想起那些暧昧视频里孟清虞的模样,想起她哭着说桑柠时的惺惺作态,想起桑柠被他送进警局的折磨。
“别烦我。”
沈听澜冷冷吐出三个字,语气冰冷,不等孟清虞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瞬间恢复死寂,偌大的别墅,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跌坐在沙发上,目光死死盯着那份被打湿的离婚协议书,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不甘,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脑海里全是桑柠的身影。
那个从前满眼是他,会为他笑、为他哭,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却还不肯放手的桑柠,终究是被他逼走了。
他掏出手机,再次点开桑柠的微信,红色的感叹号依旧刺目,拨过去的电话,还是冰冷的忙音。
他像疯了一样,翻遍了所有能联系到桑柠的方式。
桑家父母的电话无人接听,她的朋友要么拉黑了他,要么说不知晓她的去向。
桑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走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就在此刻,助理的电话响起,带着些许匆忙。
“沈先生,桑小姐她……将你起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