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将那几个江湖客交谈中提到的关键信息“老鹳湾”、“下游三十里”、“排队半个月”牢牢记住。

随即，转身，不再看那些空空如也的兵器摊，也不再看那为白龙帮日夜赶工的锻造铺，更不再听那些关于“施粥”的伪善传言。

他如同一道沉默的阴影，穿过喧嚣而污浊的黑市，径直走向停船处。

解开缆绳，木桨入水。

小船调转方向，不再返回沧浪水坞，而是顺流而下，朝着下游三十里外的老鹳湾，悄然驶去。

江寒舟到达老鹳湾时已是深夜。

但黑暗的江面上，却有一座散发出刺眼光亮的巨大楼船。

那楼船是由多座大船组合而成，一眼望去，五条体型庞大的船，以粗若儿臂的铁索并联而成，形成一座移动的水上堡垒。

船体皆以深色硬木打造，吃水极深，显然载重惊人。

最外围的船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铁皮，铆钉密布，给人以坚不可摧之感。

居中那艘主楼船最为高大，上下竟有五层。

甲板以上，层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檐角悬挂着硕大的铜铃，在江风中却寂然无声，显然内有机关。

船身两侧，开有数十个方形窗口，此刻正透出橘红色的熊熊火光，伴随着清晰可闻的“叮当”打铁声与风箱鼓动的“呼啦”声，节奏强劲，仿佛巨兽的心跳。

更引人注目的是主楼船顶层，竖起一根高达十丈的粗大烟囱，此刻正汩汩喷吐着淡灰色的烟气，融入夜色。烟囱下方，隐约可见复杂的齿轮与连杆结构，缓缓转动，将某种动力传导至各层。

整座百炼坊灯火通明，犹如江心燃烧的一座熔炉山，与周围静谧的江水、黑暗的山影形成强烈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