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必须受到惩罚!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3
春意未浓,荷花池中水汽仍旧寒冷。
萧雪归拼命挣扎,嘶哑的声音颤抖:“陆铮行,我是皇城贵女,你没有资格这么做!”
“嘭!”的一声巨响,第一块投石落下,在竹筏边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陆铮行阴沉着面容,毫无动摇:“即是皇城贵女,就该守女德,知廉耻。”
“我今日若轻易饶了你,反倒是纵容你恶毒算计的心性,往后嫁入将军府定会搅得府中乌烟瘴气!”
她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死死抓紧边缘,眼泪汹涌,“我早就说了,我不嫁了,我就是......就是出家,也绝不会嫁给你......”
可旁边操控投石机的侍卫已经松手,铺天盖地的石头砸落,整个竹筏摇摇欲坠。
更有不少砸落在她身上、额头上,顿时鲜血如注。
单薄的春衣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萧雪归曼妙的身体上,周遭所有人都围拢到了荷花池边,看着她狼狈出丑,议论纷纷。
“萧雪归果然如陆将军所言,是个品性不端,败坏门风的女人,看看这孟浪的模样,连受个惩罚都在想着如何勾引男人!”
“这种女人就该车裂至死,还是将军心善,留她一命,还妄想做将军唯一的妻子,简直做梦。”
她渐渐将身体蜷缩成团,拼命护住自己。
巨大的水花泼在身上,如同一柄柄利箭,狠狠插进她的心脏,呼吸也无比艰难。
身体各处的破损传来阵阵剧痛,撕扯着她的骨头缝,头皮都在生生发麻,眼前天旋地转,口鼻里皆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她想要哀求,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记忆深处埋藏的恐惧,如同吞天巨兽,缓缓将她吞噬。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日便是要死在这赏花园时,竹筏被长钩定住。
朦胧的视线看上岸,陆铮行仍是满目森寒。
“你可知错了?”
“可愿好生学着城中其他女子,谨记何为三从四德,何为人妻之道?”
说到底,终究不过是为了逼她屈服,接受沈月娘。
明明是他弃守承诺,辜负了她五年的倾心相伴,却还要给她扣一顶妒妇的帽子。
萧雪归剧烈地咳嗽着,半晌惨笑出声:“我......何错之有......”
鲜血混进清水,顺着池塘表面荡开。
周遭满是腥甜的气息。
陆铮行微微皱眉,盯着她全身湿透,伤痕累累的模样,心底莫名抽痛。"
他抬眸看过来的瞬间,脸上的神色一沉,语气责备:“谁让你戴豆蔻簪的,这是皇城中未许配的女子方可戴的,你如今这是还在与我置气?”
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好不容易才压下情绪,缓缓抬眸,“陆将军,我本就是未曾许配人家的闺阁女儿。”
“如此佩戴,何错之有?”
陆铮行瞬间愣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萧雪归,你故意的......”
“我不过是要缓些时候再去萧家提亲,你竟这般按捺不住,还要做出这种惹人非议的事!”
他上前一步,仿佛看穿了她顽劣的把戏,“你我塞外共度五载,任谁看来你不早就是我陆铮行的妻子?一个不知贞节廉耻的女人,还想要嫁与旁人?”
萧雪归猛然抬头。
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就是认准了这一点,才一次次这样肆无忌惮地爽约,作弄她的尊严和声名,让全城百姓都骂她是个不知廉耻的残花败柳。
她的指甲狠狠抠进肉里,传来钻心的疼痛。
“那也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沈月娘突然上前,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衣衫,“妹妹,铮行哥哥也是为你着想......”
可话音未落,便被萧雪归直接甩开。
“我是家中独女,从未有过姐妹。”
谁承想,沈月娘却重重的跌坐在地。
怀中一块乳白色玉佩应声掉了出来,碎成两半。
她顿时眼圈泛红,泪光若隐若现,“铮行哥哥,这可是你送我的生辰礼!”
萧雪归怔愣地看向那块玉佩,是去岁西域商队带来的一块价值连城的原石,她一眼便爱上了。
当时陆铮行毫不犹豫地用一整匣黄金,将它买了回来。
面对皇城百姓羡慕的眼光,她羞红了脸,他却笑得畅快:“能为雪归买回心爱之物,是我的福气,等我找工匠将它雕成玉佩,送你做生辰礼可好?”
如今,玉佩的确做了生辰礼,却是戴在了沈月娘的脖子上。
萧雪归苦笑一声,想要离开,却被陆铮行攥住手腕。
她吃痛回眸,看到他的眸底满是愤怒:“萧雪归,你弄伤了月娘,还摔坏了她的玉佩,岂能这么离开?”
萧雪归、月娘......
如今连称呼都变得亲疏有别,如何不让人心寒。
“是她自己站不稳,与我无关。”
“都到了现在,你还敢嘴硬!”陆铮行的语调越发冰冷,“今日有我在,你都这般泼辣无度,来日人后该如何刁难月娘?”"
1
萧家长女萧雪归爱慕陆铮行,与他私订终身,更是在他全族流放后仍不离不弃。
坚信他会沉冤得雪,重得圣心。
五年坚守,陆铮行带着十万精锐回到皇城,成了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王,承诺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去萧家提亲,娶她为妻。
人人都说,萧雪归用五年的赌注,换来了一生荣华富贵。
直到,那个娇滴滴的商户女出现。
陆铮行为了她第九十九次延迟了上门提亲的日子。
让萧雪归彻底成了痴心妄想的笑柄。
可这一次,萧雪归再没有像从前那样,或是气急败坏地派人去砸了对方的布庄,或是跑去将军府找陆铮行大吵大闹。
而是跪在了父母面前,如同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请你们为我另择良缘吧。”
向来知晓女儿心意的萧夫人震惊的红了眼眶,连忙上前拉起她,“你说什么呢傻孩子,你一个女儿家,追随他到了塞外五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他功成名就,怎么说放弃就能放弃?”
萧雪归惨笑摇头,神情落寞。
“不是我要放弃他,是他从未想过要与我成婚。”
萧老爷见她如此坚定,无奈地叹了口气,“孩子,一旦决定,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雪归无悔,还望父母成全。”
“那好吧,我与你母亲这就去安排。”
看着爹娘离去的背影,萧雪归渐渐陷入沉思。
三日前,再一次没有等到上门提亲的陆铮行,她气汹汹地冲去他常在的酒肆,准备讨个说法。
可刚要推门闯进去,就听见了里面传出哄笑的声音——
“陆将军今日真不打算去萧家了?这可是第九十九次了,你真不怕那萧姑娘急了,再去找沈掌柜的麻烦?”
“是啊,萧姑娘随您去塞外多年,在外人看来是必然要嫁与你的,这般恐怕是要坏了名声......”
话音未落,便被旁边人用目光制止。
果然陆铮行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沉哑的嗓音带着嘲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便抛弃一切随男人走,这般不知贞洁、端庄的女子,哪里还有名声,又如何娶回家?”
明明前几日还在温柔许诺的人,此刻却用最残忍的语言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萧雪归如坠冰窟。
她攥紧的双手松开又用力,掌心刺痛到麻木。
此时,有人不解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