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埋在骨血里的移命蛊。
她忍不住又看了祁渡言一眼,就见他转身,大步踏入囚禁黎月泠的暗室。
一旁的侍女立刻扶着乌青姒,"夫人,为了你,大人这次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的。"
乌青姒扯了扯嘴角,没让任何人跟随,自己艰难地朝着那间暗室走去。
移命蛊因祁渡言的动情,在她经脉里疯狂啃噬,疼得她冷汗涔涔。
可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人来到了暗室。
刚到暗室门口,乌青姒就听见黎月泠咬牙切齿的声音,"祁渡言,既舍不得剜我的心,不如干脆杀了我,何必彼此折磨!"
祁渡言扣住她手腕,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欲,"你别以为我不敢!"
黎月泠被他扣得动弹不得,"你舍不得,是不是?"
祁渡言没有回她,只是解开她的手铐,眸色沉暗,"你离开吧。"
黎月泠怔住,随后嘲讽开口,"你不是要杀了我,救你那位病入膏肓的夫人?如今放我走,算什么?"
祁渡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
下一秒,他狠狠击向自己肩头。
很快,一大片血迹就浸透了他的衣衫。
"你的七窍玲珑心,我不取了,她的病,我另寻他法,哪怕再难,我也会救她。"
黎月泠看着他肩头汩汩流出的鲜血,忽然笑了,
不等祁渡言再开口,她忽然上前,将他推倒在石床之上。
烛火"噗"地一声灭去,黑暗瞬间吞噬整间暗室。
乌青姒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心口骤然炸裂般剧痛,乌青姒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世人都以为她是祁渡言的累赘。
可无人知晓,天生胎中带毒,命不久矣的人,是祁渡言。
是她,不惜违背蛊族的族训,以自身为引,种下移命蛊,将他的毒和命格,尽数引到自己身上。
而这蛊术,最残忍的便是,他若爱上旁人,她便心如刀绞,蚀骨噬心。
在黎月泠出现前,乌青姒以为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毕竟祁渡言从幼时起,就握着她的手满眼认真,"青姒,你体弱,我便学蛊,一辈子只给你续命,只护你一人。"
他为她踏遍千山寻蛊引,为她彻夜不眠守病榻。
直到黎月泠刺杀不成,被他关进了暗室里。
第一次挖心失败,他说是因为她重伤,怕药效不好。"
如今,她不要他的爱了,她只想要回曾经保管在他身上的雪参治病。
乌青姒来到祁渡言的书房。
她推开门,冷风卷着墨香扑面而来。
祁渡言正坐在案前翻着蛊典,玄衣广袖,眉眼沉凝,似是在寻什么药方。
他见乌青姒进来,起身想扶她,"你身子还弱,不在寝殿躺着,来这里做什么?"
乌青姒站在原地,哑声开口:"我想拿回,当年存在你这里的雪参。"
祁渡言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不敢去看乌青姒,"雪参......我已经拿给月泠调养身体了。"
乌青姒不可置信抬头,"你说什么?"
这株雪参当年曾不慎被贼人偷走。
他震怒之下封了整座城,不眠不休追查三日三夜,不惜动用禁术才将雪参寻回。
她记得那天他浑身是血,拿到雪参后第一时间将它锁进密匣里,小心翼翼藏到禁地里。
她心疼极了,流着泪问他何必。
那时他说,即便为了它可以缓解她疼痛的功效,他拼了命也会守住。
祁渡言有些心虚,"我......已经拿给月泠了。"
听到他的回答,乌青姒缓缓闭上了眼睛,平静问他:"我心口疼,你可以要回来吗?"
祁渡言只当她是寻常蛊痛发作,皱了皱眉,"月泠心口被金簪所刺,她伤势太重,非奇药不可续命,你不过是寻常蛊痛发作,素来如此,又无性命之忧,何必在此无理取闹,与她争抢?"
他的话,像一把寒刀,狠狠扎进乌青姒的心底。
他以为她是蛊毒发作心口疼,可其实她是因为被他剐去心头肉,需要用雪参治病。
似乎察觉到自己话重了,祁渡言起身,解下自己披风盖在乌青姒身上,"月泠从小就是孤儿,在刀山里滚出来的,这才被逼成了杀手,她的身世何其可怜?"
"你身为我从小护着的人,就当......可怜可怜她。"
乌青姒看着他冰冷的眉眼,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好像已经忘了。
黎月泠是来杀他们,是害死她家人的凶手。
她瘦弱的身子在冷风中微微发颤,"祁渡言,可没有那株雪参,我会死啊。"
祁渡言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后他从背后抱住了她,"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乌青姒没想到,在她和黎月泠之间,他选择的人不是她。
心口的疼痛骤然疯狂窜动,蚀骨的疼瞬间席卷全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乌青姒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涌上一阵浓烈的腥甜。
她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也失力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