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那你是打算永远这么拖下去?不准备娶她了?也不怕萧姑娘真伤心,嫁与旁人?”
陆铮行讥讽地扯了扯唇,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上,瞬间涌上薄红,“怎么可能?!”
“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嫁给我,根本不会看上其他任何人,我并非不娶,只不过是想要压一压她的脾性,不要总是学着市井泼妇一般对月娘拈酸吃醋,每次看到我跟她一起,便要发疯。”
“夫为妻纲,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她总是这样仗着自己曾陪伴我出塞的情意,就要管东管西,这哪是一个女子该做的事?你们看月娘就比她懂事温柔,胸怀坦荡,如珠玉般纯净!”
屋内一片哄笑,众人纷纷附和。
“确实,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萧雪归连看到沈掌柜都要吃醋,更遑论万一将来陆将军把她娶回去做侧室,岂不是更要闹翻天了。”
萧雪归再也听不下去,她转身落魄地跑了出去。
外面刚下过雨,泥泞不堪,没几步就重重地跌倒在地。
她看着自己满身污泥,终于控制不住地大哭出声。
原来在陆铮行的眼里,沈月娘是纯净的珠玉,她只是如这般肮脏的污秽。
那些满腔孤勇的爱慕与追随,都从未让他珍惜过,反倒成了她不知礼义廉耻、贞洁端庄的罪证!
何其荒谬!
萧雪归狼狈地回到萧府,全身早已湿透,冷到僵硬。
屋内昏暗的烛火摇曳,她摸索着一点点整理出这些年陆铮行送来的东西。
翠玉精雕的簪子,纯金打造的同心锁,数十匹世间少有的透亮蚕丝......
陆铮行重回皇城后,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双手捧到她面前,以此弥补她吃过的所有苦。
他曾月下盟誓:“雪归,我此生只会娶你一人为妻,永远爱慕你、守护你,不离不弃,若有违背,定然不得好死!”
她深信不疑,便以为这一生都会如此被珍视和眷恋。
可她从未想过,五年过去......如今的陆铮行却觉得她污秽不堪,想要将她变成接纳夫君身边有其他女人的纲常女子.......
甚至为了维护沈月娘,驯化她、磋磨她,以她不守妇德之名九十九次失约,拖延着上门提亲的日子,任由她被皇城百姓戳碎了脊梁骨。
当年离开皇城的时候,坊间有过无数这般流言,她都从未介怀。
可如今说出这些话的人,却是陆铮行,她像是被人脱光了衣衫扔在闹市街头凌迟般剧痛无比。
萧雪归苦笑着抚上阵痛的心脏,喃喃出声:
“既如此,陆铮行,我便不再要你了。”
2
翌日,皇城赏花大会。
萧雪归本不想去,奈何长公主下令世家女子皆要到场,无奈便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刚到地方,远远就看到了陆铮行和沈月娘。"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陆铮行的声音:“她还没好?”
萧雪归心底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的火光,从身上男人们的缝隙中伸出鲜血淋漓的手,颤抖着伸向屋门的方向,“救...我,救救我......陆铮行......求你......”
沈月娘娇滴滴地迎上去,抬手环住了陆铮行的脖颈,踮脚凑近他的唇,唇间甜腻的气息纠缠,似是带了令人灵魂颤抖的魔力,“铮行哥哥,我不介意做你的妾室,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现在真的惶恐不安,生怕有朝一日,你便会舍我而去。”
陆铮行早已心猿意马,目光顺着她的眉眼向下,更无法忽视怀中曼妙的身姿,他这才发现,她身上竟只穿了两层薄纱,那幽香的源泉若隐若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刚要开口,沈月娘猝不及防地吻上了那块凸起。
滑腻的舌尖轻轻扫过,彻底点燃了他眼底的火焰,将最后一丝理智吞噬!
“砰”的一声巨响,陆铮行压着她抵上了围房的门,两人便激情地吻在了一起,唇齿间溢出暧昧的声音,全部传进了围房里。
萧雪归的手僵在了半空,眼底的光灭了。
她惨笑一声,突然发狠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狠狠撞向了地面!
鲜血四溅,天旋地转。
意识抽离的瞬间,她无心无念。
万幸的是,萧雪归没有死,只是被再次送回了萧家。
可坊间却传言四起,说她不守妇道,淫荡失德,被陆将军当场逮住与他人偷欢,而陆铮行与沈月娘苟且之事却只字不提。
一时间,萧家成了众矢之的。
不少思想顽固的老夫子写了打油诗骂她失德失贞,有违人伦,论律当斩。
还将那些诗贴满了萧家院墙,引来无数人朝着墙上泼粪、扔菜叶,更是有出门的丫鬟婆子被人拦住殴打,叫嚣着萧家教女无方,污了皇城百姓的脸面。
而陆家却放出话,说顾念萧雪归多年塞外陪伴的情意,不会厌弃她。
这让陆铮行成了皇城百姓心中神一般的男人,众人纷纷替他鸣不平,说他就该另娶他人,不该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一场能同时娶两个女人进门的声势,终于做到了顶峰。
入夜,陆铮行来到萧家。
终于送来了迟了九十九次的聘礼单,却是侧室的规格。
“近日之事萧大人也看到了,并非陆某言而无信,只是如今物沸如议,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委屈雪归入府做侧室,月娘为正室。”
“如今皇城流言纷纷,雪归只有嫁进陆家,才能确保日后生活安稳无虞。”
“我与月娘两日后大婚,当晚便会派人来接雪归,从后院偏门入府。”
从始至终,萧雪归都沉默地坐在一旁,如若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陆铮行不疑有他,离开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雪归,日后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你,补偿你,更不会在意过去的事。”
只是触及的皮肤寒凉如冰,刺得他瞬间一愣。
抬眸看向萧雪归的眼睛,才发现她也在看着他,像是在说:
望你无悔。
两日后,皇城家家户户贴红挂彩,贺喜陆铮行大婚。
没人注意到,萧家三口登上了后院停着的一驾马车,奔赴城外。
萧雪归掀开帘子的一角,看向窗外沿街的喜庆,喃喃地开口道:
“陆铮行,你我自此天各一方,永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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