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经决定放弃他,萧雪归的心底还是难掩苦涩。
她咬紧牙关惨淡一笑:“我再说一次,与我无关!”
沈月娘哽咽道:“萧姑娘身份尊贵,说什么便是什么,可姑娘怎么伤我都没有关系,为何还要毁坏我的挚爱之物!”
陆铮行失望地摇了摇头,像是耗尽了最后的耐心。
用力甩开萧雪归,怒喝出声:“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便怪不得我了!”
“来人,把她绑了,放在荷花池里的竹筏上投石,让她知道什么是将为人妻的礼教!”
萧雪归惊愕至极。
她在塞外时曾被流寇所擒,按入水中逼问陆铮行的下落,从此便对水潭有了严重的恐惧。
这一点陆铮行再清楚不过了!
“陆铮行,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这里是皇城,天子脚下,你岂敢动用私刑!”
“你我早有夫妻之实,我不过是在管教自己的妻子,夫为妻纲,有何不敢!”
离荷花塘越来越近,萧雪归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她十指死死抠住捆绑身体的绳子,留下斑斑血迹。
陆铮行的眼里闪过片刻心疼,上前一步睨着她,“雪归,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肯向月娘磕头赔罪,我便饶了你。”
沈月娘连忙上前,泪眼婆娑道:“我只是个卑贱的商户女,萧姑娘看不上我很正常......算了吧将军,原是我命苦......”
说着算了,可话里话外都在煽风点火。
前来赏花的世家子弟也对着萧雪归狼狈的模样指指点点。
陆铮行的眸色更沉。
“你可知错?!”
萧雪归疲惫地闭了闭眼睛,突然挺起脖颈,对着沈月娘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惨叫声响彻半空,那节白皙的皮肉上瞬间流出鲜血。
她像是发了狠,死咬着不松口,猩红的眸底满是崩溃的绝望。
陆铮行情急之下,抬手便给了萧雪归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她终于吃痛地松了力道,唇角有一滴血污流淌下来。
萧雪归狰狞地笑着,固执地梗直脖子。
“陆铮行,你不是非要冤枉我伤她吗?这才是!”
陆铮行抱紧沈月娘,嫌恶地看向她,“你疯了吗?先毁物,再伤人,为了爬进我陆家大门,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陆铮行的声音:“她还没好?”
萧雪归心底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的火光,从身上男人们的缝隙中伸出鲜血淋漓的手,颤抖着伸向屋门的方向,“救...我,救救我......陆铮行......求你......”
沈月娘娇滴滴地迎上去,抬手环住了陆铮行的脖颈,踮脚凑近他的唇,唇间甜腻的气息纠缠,似是带了令人灵魂颤抖的魔力,“铮行哥哥,我不介意做你的妾室,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现在真的惶恐不安,生怕有朝一日,你便会舍我而去。”
陆铮行早已心猿意马,目光顺着她的眉眼向下,更无法忽视怀中曼妙的身姿,他这才发现,她身上竟只穿了两层薄纱,那幽香的源泉若隐若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刚要开口,沈月娘猝不及防地吻上了那块凸起。
滑腻的舌尖轻轻扫过,彻底点燃了他眼底的火焰,将最后一丝理智吞噬!
“砰”的一声巨响,陆铮行压着她抵上了围房的门,两人便激情地吻在了一起,唇齿间溢出暧昧的声音,全部传进了围房里。
萧雪归的手僵在了半空,眼底的光灭了。
她惨笑一声,突然发狠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狠狠撞向了地面!
鲜血四溅,天旋地转。
意识抽离的瞬间,她无心无念。
万幸的是,萧雪归没有死,只是被再次送回了萧家。
可坊间却传言四起,说她不守妇道,淫荡失德,被陆将军当场逮住与他人偷欢,而陆铮行与沈月娘苟且之事却只字不提。
一时间,萧家成了众矢之的。
不少思想顽固的老夫子写了打油诗骂她失德失贞,有违人伦,论律当斩。
还将那些诗贴满了萧家院墙,引来无数人朝着墙上泼粪、扔菜叶,更是有出门的丫鬟婆子被人拦住殴打,叫嚣着萧家教女无方,污了皇城百姓的脸面。
而陆家却放出话,说顾念萧雪归多年塞外陪伴的情意,不会厌弃她。
这让陆铮行成了皇城百姓心中神一般的男人,众人纷纷替他鸣不平,说他就该另娶他人,不该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一场能同时娶两个女人进门的声势,终于做到了顶峰。
入夜,陆铮行来到萧家。
终于送来了迟了九十九次的聘礼单,却是侧室的规格。
“近日之事萧大人也看到了,并非陆某言而无信,只是如今物沸如议,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委屈雪归入府做侧室,月娘为正室。”
“如今皇城流言纷纷,雪归只有嫁进陆家,才能确保日后生活安稳无虞。”
“我与月娘两日后大婚,当晚便会派人来接雪归,从后院偏门入府。”
从始至终,萧雪归都沉默地坐在一旁,如若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陆铮行不疑有他,离开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雪归,日后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你,补偿你,更不会在意过去的事。”
只是触及的皮肤寒凉如冰,刺得他瞬间一愣。
抬眸看向萧雪归的眼睛,才发现她也在看着他,像是在说:
望你无悔。
两日后,皇城家家户户贴红挂彩,贺喜陆铮行大婚。
没人注意到,萧家三口登上了后院停着的一驾马车,奔赴城外。
萧雪归掀开帘子的一角,看向窗外沿街的喜庆,喃喃地开口道:
“陆铮行,你我自此天各一方,永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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