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予向前挪动爬行的手一抖,霎时没了支撑的力量。
7
宋长安背对涛涛火焰,结实的身躯挡在的沈晚予面前。
霍焰火汹涌下,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泛着救赎的光泽。
他一把捞起来沈晚予从后门出逃。
又细心折返回去一把抓起还没烧到的蜡染布料。
沈晚予一整颗心都高高提起。
她满心不安地看着他第二次从火光中跑出来。
宋长安怀里还卷着一捆蓝布料,隐约冒着烟火气。
沈晚予喜极而泣,却又不争气的吐出一口黑血,生生昏死过去。
这一次,又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下次,她该怎么还才好?
宋长安低低咒骂一声:
“霍时宴这狗东西,早晚有他哭的!”
季清觅的脸颊上只是很小很小的划伤。
皮肤美容科的医生叮嘱她做好防晒,然后,连擦伤药都没开......
霍时宴揽着她从诊室出来时,医院的广播响起:
“突发情况,请注意:
外科、骨科、皮肤科、妇科、肾内科,请点到科室的值班专家迅速到急诊室会诊。”
皮肤科医生迅速暂停后面的会诊。
医院里面来了一个特别危险的病号。
排队等候的病人们纷纷侧头望去。
只见一群白大褂匆匆护着移动病床转移。
交错而过的走廊处,霍时宴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人影交叠中,他看不清楚被医护人员簇拥的病人到底什么样子。
向来薄情冷酷的人,心口却在此刻慢了半拍。
“还是要找到病人家属才行,她的情况太危险了。
不过您放心,实在联系不上,我们也会根据流程,率先抢救病人,这边缴费吧。”
霍时宴右眼皮跳跳。"
跑......快跑......跑去逃命......
可不听话的肢体只能一动不动黏在地板上。
浓烈的烟尘瞬间钻入她的肺腑。
强烈的恶心味道刺激的她想吐。
她的五感在这一刻却格外清楚:
“时宴哥,怎么办,刚才的剪刀不小心划破我的面颊,会不会留疤啊?”
“时宴哥,我是不是不该奢望晚予姐会接纳我呀?”
“我好害怕我会变丑,我会失去你......”
“不要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季清觅呜呜咽咽的啜泣声音让人心烦。
纵火的保镖们匆匆经过沈晚予身边,谁也没想到要拉她一把。
门外,霍时宴的车子轻轻发动,熟悉无比的声音飞驰而去。
原地,只剩下她一个人瘫软在跳动肆虐的火光里。
沈晚予绝望地想,如果六年前的夏天,她没有答应陪着阿芙去支教,这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阿芙笑曾经盈盈跟她说:
“我想趁支教的机会,暗访一下妹妹的行踪,或许能有些新线索。”
少年的她们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她天真的以为,那只是一次寻常的假期实践。
谁也没想到生与死的距离如此之近。
沈晚予哀哀地想,难道这就是她最后的命运了吗?
难道她也要葬身在火海中吗?
这个世界很糟糕,她这几年过得很惨淡,但她还有喜欢的事情要做,还是想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意识越来越朦胧。
炽热的火焰马上就要烧到她的裙摆。
她求生的意志也在火光中反复的磋磨。
一边是奶奶临终前悲戚的表情,一边又是霍时宴默许下,霍母和那些绑匪无差别的伤害,生亦艰难,死有不甘。
即便是小腿上的烧伤又加重了,她还是一点点努力向外面挪出去。
“咔嚓!”
房梁松动的声音清脆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