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金不一样,金软,金娇贵,金得用细功夫慢慢磨。
他抡惯了大锤的手捏着小锤,一下一下,轻轻的,细细的,像怕惊着什么。
可他不急。
炉火烤得他满身是汗,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滚,滚进腰带里。
他顾不上擦,眼睛一刻不离那块渐渐成型的金。小锤落下去,叮的一声轻响,金在他手里慢慢变了形状——从一块疙瘩,变成两个薄薄的圆片,再从圆片变成两个细细的环。
环要圆,要匀,要薄厚一致。
他拿起来对着光看,看见光从环中间透过来,金灿灿的一圈,边沿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刺。
他又把环放到火上烤,烤软了,拿小錾子在上头錾花。
錾什么呢?
他想起她的耳朵。白嫩嫩的,软软小小的,耳垂肉嘟嘟的,泛着淡淡的粉。
他錾了两朵小小的梅花。
一朵一朵錾,一瓣一瓣刻。
小錾子落在金面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沙沙的,细细的。
他又把环放到火上烤,烤软了,拿小刀在上头压光。
压了一遍又一遍,压得金面光亮亮的,能照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