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自小养在您身边,及笄后又随兄长入王府,他始终疼我、护我,将最好的一切都送到我面前,我铭记于心,不愿辜负。”
曾经,是她痴心妄想,将兄妹情当成男女意,毁了自己也害了旁人,如今既然重活一世,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听到洛云宜的话,太妃的眼泪夺眶而出。
上前将她拉起来抱进怀里,“我的傻女儿......难为你了......既如此,那我便为你去告诉圣上,全了你的心意,以和惠公主之仪准备陪嫁,十日后动身去南诏。”
十日后......
没了她这个令人心烦难堪的养妹,想来他那日大婚时也能松一口气了。
终于不用再防着、怕着,她什么时候又会如疯妇般去找沈宁阳的麻烦。
也罢,就当是她在楚墨暄大婚当日,送他的大礼了。
洛云宜磕头谢恩:“谢母妃成全,但有一事还请母妃应允,兄长近日朝中琐事繁多,又要准备大婚之礼,还望母妃能暂缓告知我去南诏和亲的事。”
太妃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也好,我的云宜如今真的是长大了。”
洛云宜的心口酸涩泛疼,眼圈发烫,努力瞪大眼睛,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离开太妃的寝宫后,她一个人沿着小路往宫门口走,远远就看到了不远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这才想起来之前太监总管的话,今晚宫宴,会放荷花灯。
直到在人群中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脚下的步伐才顿住。
沈宁阳扯着楚墨暄的衣袖,脸颊娇红:“王爷,太妃真的答允我们的婚事了吗?那洛云宜怎么办,她可会再闹......洛...洛小姐?”
话未说完,她也看到了洛云宜。
刹那间,洛云宜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面对周遭所有人如临大敌的目光,她僵在了原地。
往常只要楚墨暄的身边有别的女人,她便要冲过去发疯撒泼,直要把人赶走才作罢,所以这个时候见到她,已经有几个与楚墨暄交好的世家公子摩拳擦掌了。
仿佛只要她敢再向前走一步,就会不顾男女之防,直接按下她。
“这疯子果然出现了,我还当今儿是中了邪了。”
“可不是嘛,为了爬上自己兄长的卧榻,也是煞费苦心了,这般不知廉耻的女人,怎可能轻易作罢。”
说着,就有人上前一步,挡在了沈宁阳的身前。
楚墨暄冷冷地睨着她,眉梢紧紧皱起,目光阴戾,满含警告。
洛云宜立刻垂眸,匆匆地擦着围墙边缘快步逃离,谁知就在她与众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脚下突然被地砖绊了一跤。
来不及扶稳,整个人就已经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她的额头磕在了石板上,磕出了一片青紫的血瘀。"
说罢便将手中鞋袜扔进了炭盆。
烈火“腾”的一声蹿起来,瞬间将其吞没,不消片刻就焚烧殆尽。
洛云宜听着嬷嬷的话,心中最后一分奢望彻底死了。
楚墨暄竟这般恨她,恨到真的想要弄死她!
她放弃了所有挣扎,茫然地扯了扯唇角,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被几个人架到了铜柱之上。
钻心的疼痛自脚心蔓延,直插心脏。
牢狱中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洛云宜脚心的皮肉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几层血泡,在高温下迅速胀大破裂,鲜血混着她身体里蒸出的水分,顺着铜柱流淌,烘烤得滋滋作响。
白雾弥漫升腾,连痛都变得麻木。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瘫软下去,却被始终架着她的嬷嬷接住,死死按在铜柱上,似是待宰的羔羊,仿若下一秒便会被这样直接烤熟了。
炭火小了就再加,洛云宜的脚心变成了焦黑的烂肉。
空气中血腥混着肉香,令人作呕。
很快,火焰顺着铜柱上的油蔓延上来,她的小腿开始被缠绕在了火舌中,更加惨绝人寰的痛苦折磨让她再也无法忍受,狠下心用牙齿咬住了舌根。
“她要咬舌自尽!”
嬷嬷察觉到不对,纷纷围上来去掰她的嘴,下颌被巨大的力道掰得咯咯作响。
可她先一步咬了下去......
鲜血从紧闭的唇齿间汹涌而出,她的意识渐渐抽离。
嬷嬷们早已乱成了一团,惊恐地大叫御医,意识消散前她艰难地抬眸,血意朦胧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楚墨暄正朝她狂奔而来。
他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可她却再也听不见了。
再次睁开眼睛,洛云宜已经回到了王府。
她没死成,竟觉得有些遗憾。
太妃身边的掌事宫女陪在榻边,见她睁眼立刻上前,“小姐醒了,我这就让人回宫禀告,真要急死太妃了。”
洛云宜张了张嘴,可舌头传来剧痛。
与此同时,楚墨暄得到消息,也走了进来,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她全身像是散架一般,又说不出话,一时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