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御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看着刚买回来的小宠物因受惊而炸毛的,恶劣的玩味。
“这地毯,两万美金。”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有点逗弄的意味。
夏知遥的呼吸骤停,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两万美金……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不过,”
沈御话锋一转,身体向后靠去,姿态慵懒而霸道。
“既然是我的东西,脏一点也无所谓。”
他的……东西。
看来,暂时,他是不会放了自己了。
沈御没再看她,重新闭上了眼养神。虽然被无视了,但也让夏知遥感觉到一点安心。
至少说明,他现在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车队驶出了蜿蜒的山路,视野豁然开朗。
夏知遥透过茶色的防弹玻璃往外看。
前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营地。
不,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军事堡垒。
五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围墙上拉着通电的高压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瞭望塔,上面架着重机枪。
入口处设有三道关卡,荷枪实弹的士兵穿着统一的深绿色作战服,臂章上绣着一只黑色的狼头。
这是一个私人军队的驻地。
“哇……”夏知遥瞪大了双眼,不禁发出轻轻的感叹。
沈御听到了这声发自内心的感叹,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旁边的小东西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暗自好笑。
当那扇厚重的防爆钢门缓缓打开,两旁的士兵齐刷刷地立正敬礼时,夏知遥才真正意识到身边这个男人的能量有多恐怖。
他是这里的王。
而她,是王带回来的战利品。
车队穿过训练场,可以看到远处停放着的装甲车和正在列队训练的雇佣兵。
此起彼伏的口号声震耳欲聋。
最后,车停在了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前。"
她看了看镜子里那个穿着华服的自己。
又看了看自己被那个煞神洗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些发红的双脚。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楼下庭院。
阿KEN拉开车门,沈御弯腰坐进后座。
“老板,北边那批货有点问题,是坤沙的人在搞鬼。”
阿KEN语速飞快地汇报。
沈御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点。
“让胡狼带人过去处理,坤沙的事他比较了解,让他看着办。”
“是。”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沈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双踩满泥巴的小脚,还有那双吓得湿漉漉的眼睛。
啧。
麻烦。
“阿KEN。”他突然开口。
正在副驾驶看文件的阿KEN立刻回头:“老板?”
沈御睁开眼。
“让人送几双鞋过来。”“要那种软底的,不容易踩坏地毯的。”
阿KEN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头掩去眼底的惊讶:“是,女鞋?”
沈御没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嗯”。
“还有,”沈御又补充道,
“别买带鞋带的。”
蠢小狗,估计连系鞋带都费劲。
再把她自己给绊死。
下午时分阳光正毒。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
随后一排穿着当地服饰的女佣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精致的托盘或者礼盒。
女佣们都是帕孔当地人,皮肤黝黑,她们都低眉顺目,赤着足,脚步很轻。
原本空荡的衣柜立即便被填满。"
“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
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夏知遥一头雾水,但也没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他拉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顶级的食材:澳洲M9和牛、波士顿龙虾、甚至还有空运来的黑松露。
但他看着这些生肉,一脸茫然。
“那个……”
一道细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知遥站在门口,犹豫着说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煮。”
季辰挑眉,回过头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看着她:“你会做饭?”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像她这种细皮嫩肉的,一般都是富养长大的娇小姐,通常连葱和蒜都分不清。“会一点。”
夏知遥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小时候……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我一个人在家,阿姨有时候请假,我就自己煮。只会做点简单的。”
提到父母,她的鼻尖莫名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在这个满是硝烟味的地方被无限放大。
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哭没用。
在这里,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
季辰原本玩世不恭的神色顿了顿。
看来也是个没人疼的小可怜。
“行啊。”
他侧身让开,嘴角重新上扬,
“那就辛苦你了,给我整碗面就行。”
“好。太复杂的,我也不会。”
夏知遥松了口气。
有用就好。
只要自己还有用,就能活下去。
她光着脚走进厨房。挽起价值连城的金丝上衣袖口,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鸡蛋和一把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