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以为他终于学乖,脸色不由一喜:“好了,知道你委屈,我特意让人熬了上好的金创汤药,还加了蜜饯进去。”
可他却撇过头,无声抗拒。
露出半边脸颊上一条从下巴直贯耳后的狰狞伤疤。
她的心倏然一紧,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却再次被躲开。
陆砚祺猛地挥开她的手,连带着她另一只手上的汤碗也一起掀翻,滚烫的药汤洒了她一身。
沈清澜疲惫扶额,语气无奈:“你这般顽劣性子,也是被我纵容坏了......”
话音未落,便有侍卫进来禀告:“将军,楚掌柜说特意为您与陆公子都留了新料,望您二位一同前去布坊查看。”
陆砚祺直接摆手拒绝,示意自己根本无法行动。
可沈清澜却责备道:“明明是你对不起阿勉,他还不计前嫌地要送布料给你,你为何还要这般矫情,这也有失德行!”
德行二字像是触碰到了某根神经,他全身瑟缩一瞬。
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被沈清澜带去了布坊。
一进后院,陆砚祺便心道不妙,他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石桌上的那件银针长衫。
楚怀勉见她们进门,立刻捧着长衫迎了上来,献宝一般地开口道:“清澜姐你看,我先前同你说,西域最珍贵的训诫德行规矩的长衫便是这一件了。”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瞥了陆砚祺一眼,眸光阴鸷狠戾。
沈清澜面色大喜,接过长衫,“阿勉辛苦了,为了阿砚也算是费尽心力,他如此顽劣不堪,也还要你日后多多包容。”
“哪里话,”楚怀勉脸红垂眸,“陆公子出身名门,也是因为讨厌我才屡屡与将军作对,说到底终是我不对......”
陆砚祺冷眼旁观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冷到极致。
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长衫上,之前针刑之苦历历在目。
不料下一秒,沈清澜便将长衫拿给了他,“这上面的针都是用玉石、宝石打磨而成,不是钢针,天下仅此一件,可是阿勉寻了好久才寻到的。”
陆砚祺用力推开,抗拒地后退两步,后背却撞上了坚硬的铠甲,伤口撞得生疼。
原来侍卫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今日必然要收下这件用来侮辱他的长衫。
他深知自己无力抗拒,便只能接过,缓缓躬身,从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声音:“谢将军,谢楚公子.......”
眼眶泛起屈辱的潮意,可他不能落泪。
不落泪便是他能为自己留下的最后的尊严。
沈清澜看着他,心中涌动起说不出的滋味,还带着某种即将有什么失控的恐慌,可不等她仔细思索,身边的楚怀勉再次开口:“既然陆公子收下了,那不如试一试可好,我也想看看。”
陆砚祺抬眸死死盯着他,只见他唇角呷着阴毒攀上沈清澜的衣袖,轻轻摇晃:“好不好啊清澜姐,我也很想看看这件稀世珍宝,到底是何种惊艳。”
沈清澜立刻温柔的点了点头,“好,来人,送陆公子去更衣。”
几个小厮走上前,扣住了陆砚祺的手,硬拉着他向围房拖拽。
身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被扯裂,有氤氲的鲜血渗透出来,留下斑驳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