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宜惨笑抬眸,沉默地盯着他,眼底毫无波澜。
威胁?
如今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的生命怎配成为他的威胁。
这点自知之明,她上辈子死前便早已有了。
气氛凝固,沈宁阳的眸底闪过一抹阴沉,身形一晃便瘫软下去,声调气若游丝:“罢了,原是我命苦,与王爷有缘无分,今日侥幸没死,日后入府也怕是早晚丢了性命,不如不嫁。”
说着便要让丫鬟扶她离宫回府。
“我走便是,不在这碍眼,害你们兄妹伤了和气......”
然而刚走出一步,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楚墨暄骤然回过神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宁阳莫要胡言,你我缘定三生,永不会变,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全程再没有看过洛云宜一眼。
语调凉薄阴戾,全然没有了半分挣扎与不忍。
“来人,送小姐入宗人府,受刑!”
4
洛云宜手中的簪子被护卫一脚踹飞,擦着她的脖颈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不等挣扎,便已经被毫无尊严地按倒在地。
周遭早已围满了官宦子弟,看向她的目光满是讥讽嘲弄。
脸颊被压在宫道细碎的砂砾上,传来钻心的疼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灰尘凝成一片污泥。
“兄长......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过!我是真心祝你们白头偕老,也是真的决定......”
放弃你了。
可她的话并未说完,他早已决绝离开。
宗人府的大狱肮脏漆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肉味。
宫刑嬷嬷满脸横肉,粗粝的手掌毫不怜惜地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哼,进了我们这地方,姑娘便不再是矜贵之躯,你就好好受着吧!”
洛云宜心脏骤沉。
抬眸就看到了面前已经被刷满油的铜柱,下面的炭火烧得正旺,汹涌地向上疯狂跳跃,将铜柱烧得通红。
她拼命摇头,“这会死人的!我是平秦郡王府的养女,是太妃的女儿,你们岂敢碰我!”
宫刑嬷嬷冷笑上前,亲自动手扯下了她的鞋袜。
“如何不敢?是王爷交代我们行刑,更何况我们可是还都拿了未来王妃的银票,你不过一个养女,与这鞋袜有何不同?!”"
说罢便将手中鞋袜扔进了炭盆。
烈火“腾”的一声蹿起来,瞬间将其吞没,不消片刻就焚烧殆尽。
洛云宜听着嬷嬷的话,心中最后一分奢望彻底死了。
楚墨暄竟这般恨她,恨到真的想要弄死她!
她放弃了所有挣扎,茫然地扯了扯唇角,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被几个人架到了铜柱之上。
钻心的疼痛自脚心蔓延,直插心脏。
牢狱中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洛云宜脚心的皮肉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几层血泡,在高温下迅速胀大破裂,鲜血混着她身体里蒸出的水分,顺着铜柱流淌,烘烤得滋滋作响。
白雾弥漫升腾,连痛都变得麻木。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瘫软下去,却被始终架着她的嬷嬷接住,死死按在铜柱上,似是待宰的羔羊,仿若下一秒便会被这样直接烤熟了。
炭火小了就再加,洛云宜的脚心变成了焦黑的烂肉。
空气中血腥混着肉香,令人作呕。
很快,火焰顺着铜柱上的油蔓延上来,她的小腿开始被缠绕在了火舌中,更加惨绝人寰的痛苦折磨让她再也无法忍受,狠下心用牙齿咬住了舌根。
“她要咬舌自尽!”
嬷嬷察觉到不对,纷纷围上来去掰她的嘴,下颌被巨大的力道掰得咯咯作响。
可她先一步咬了下去......
鲜血从紧闭的唇齿间汹涌而出,她的意识渐渐抽离。
嬷嬷们早已乱成了一团,惊恐地大叫御医,意识消散前她艰难地抬眸,血意朦胧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楚墨暄正朝她狂奔而来。
他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可她却再也听不见了。
再次睁开眼睛,洛云宜已经回到了王府。
她没死成,竟觉得有些遗憾。
太妃身边的掌事宫女陪在榻边,见她睁眼立刻上前,“小姐醒了,我这就让人回宫禀告,真要急死太妃了。”
洛云宜张了张嘴,可舌头传来剧痛。
与此同时,楚墨暄得到消息,也走了进来,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她全身像是散架一般,又说不出话,一时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