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流放营那日,我的夫君摄政王萧珏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对我开口:“其实,当年在皇后安胎药里下红花的是婉月,是我仿了你的笔迹,让你替她顶了这五年的极刑。”
我的亲哥哥,威震天下的定国将军沈云璟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地补充:“搜宫时找出的毒药,是我亲手塞进你药箱的。”
北风如刀,我僵在原地,满眼荒谬与震惊:“为什么?你们怎么能如此待我!”
五年前,一场谋害皇嗣的惊天大案,让我从惊才绝艳的京城第一神医,沦为遭受千刀万剐之刑的阶下囚,被挑断手筋,流放蛮荒。
而将我推入地狱的,竟是我舍命救过的夫君,和血脉相连的亲兄长。
萧珏冷漠地避开我的视线,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婉月是沈家养女,自幼体弱多病,心思最是敏感。”
“更何况,她那时将将及笄,若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便只有死路一条。你向来身强体健,熬得住这苦寒。”
“你且安心,回府后我会立你为平妻,该给你的体面,一分都不会少。”
我死死咬住舌尖,尝到一片血腥,才将胸中翻涌的戾气强压下去,在北地九死一生的这五年,连关外的嗜血蛮王见了我都要退避三舍。
什么可笑的夫妻情深、血脉至亲,我沈知微早就不稀罕了!
马车内,萧珏闭目养神,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凉薄:“提前告知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底,回府后莫要再闹腾,婉月心善,你以后要与她和睦相处。”
怒火灼烧着五脏六腑,我冷得止不住发颤,五年敲骨吸髓的折磨,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为了让我学乖,让我去包容他们那点偏心!
萧珏睁开眼,目光落在我粗糙结痂的手上,轻描淡写道:“你受苦这几年,婉月一直在王府替你尽孝,我们已经有了两个骨肉。待会儿见了麟儿,你把这枚长命锁送他,全当是见面礼。”
气血翻涌,我死死攥紧残破的衣袖,当年我与他成亲,因为我常年试药伤了根本,他曾抱着我发誓,此生绝不纳妾,哪怕没有子嗣也无妨。
结果我一走,他转头就和养妹生了两个!
“替我尽孝?”我冷笑出声,字字泣血,“谁家养妹替姐姐尽孝,尽到姐夫床榻上去了!”
萧珏面色骤沉,猛地一掌拍在小几上,怒喝出声:
“放肆!”
“你这五年音讯全无,难道要本王守着个空牌位过一辈子吗!”
“沈知微,别忘了,当年你认罪伏法时,我们便已签了和离书!”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五年前,我刚入狱,萧珏便拿着和离书来探监,他说自己是摄政王,绝不能有一个毒害皇嗣的毒妇做正妃,为了保全大局,必须撇清关系。
我那时虽抵死不认罪,却怕连累他被政敌攻讦,颤抖着废了的手签了字。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们为苏婉月铺路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