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看着张砚,看着他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忽然有些拿不准了。这位张大人,是在为靖儿说话?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抗旨?
“张大人,”她的声音压低了些,“抗旨不遵,是死罪。”
张砚挑了挑眉。
“死罪?”他笑了笑,“嬷嬷,靖儿姑娘一个弱女子,身子不适,不能进宫伺候,这也算抗旨?皇上仁德,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吧?”
周嬷嬷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张砚的话句句在理,可那语气里的意思分明是——就算抗旨,又怎样?
她看向靖儿。
靖儿站在原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周嬷嬷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笑。
周嬷嬷的心沉了沉。
她忽然有些后悔接下这趟差事。
白蓉站在二楼的回廊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靖儿从张砚身上下来时那从容的样子,看见张砚为靖儿说话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看见周嬷嬷被堵得哑口无言时的狼狈。
她看见张砚看靖儿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维护,有宠溺,还有一种白蓉看不懂的东西,那是什么?是势在必得吗?是不管她做什么我都护着她的那种笃定?
白蓉攥紧了栏杆。
她想起刚才从门缝里看见的那一幕,靖儿低头吻他,那画面刺得她眼睛疼。她看见张砚的手扣在靖儿腰上,看见他仰着头承接那个吻,看见他眼里的沉迷。
张砚。
那个她以为天生冷淡、不近女色的张砚。
此刻正为了靖儿,和宫里的嬷嬷对峙。
白蓉咬住了嘴唇。
“咳。”
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白蓉转头,看见许嬷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正看着楼下。
“看什么呢?”许嬷嬷问,声音低低的。
白蓉没说话。
许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看见张砚和靖儿,看见周嬷嬷僵硬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
“别看了。”她说,“看了也是白看。”
白蓉的眼眶红了。
“嬷嬷,”她的声音有些抖,“为什么?我哪里不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