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将手中鞋袜扔进了炭盆。
烈火“腾”的一声蹿起来,瞬间将其吞没,不消片刻就焚烧殆尽。
裴文轩听着嬷嬷的话,心中最后一分奢望彻底死了。
萧楚乔竟这般恨他,恨到真的想要弄死他!
他放弃了所有挣扎,茫然地扯了扯唇角,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被几个人架到了铜柱之上。
钻心的疼痛自脚心蔓延,直插心脏。
牢狱中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裴文轩脚心的皮肉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几层血泡,在高温下迅速胀大破裂,鲜血混着他身体里蒸出的水分,顺着铜柱流淌,烘烤得滋滋作响。
白雾弥漫升腾,连痛都变得麻木。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瘫软下去,却被始终架着他的太监接住,死死按在铜柱上,似是待宰的羔羊,仿若下一秒便会被这样直接烤熟了。
炭火小了就再加,裴文轩的脚心变成了焦黑的烂肉。
空气中血腥混着肉香,令人作呕。
很快,火焰顺着铜柱上的油蔓延上来,他的小腿开始被缠绕在了火舌中,更加惨绝人寰的痛苦折磨让他再也无法忍受,狠下心用牙齿咬住了舌根。
“他要咬舌自尽!”
太监察觉到不对,纷纷围上来去掰他的嘴,下颌被巨大的力道掰得咯咯作响。
可他先一步咬了下去......
鲜血从紧闭的唇齿间汹涌而出,他的意识渐渐抽离。
太监们早已乱成了一团,惊恐地大叫御医,意识消散前他艰难地抬眸,血意朦胧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萧楚乔正朝他狂奔而来。
她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可他却再也听不见了。
再次睁开眼睛,裴文轩已经回到了公主府。
他没死成,竟觉得有些遗憾。
太妃身边的掌事宫女陪在榻边,见他睁眼立刻上前,“公子醒了,我这就让人回宫禀告,真要急死太妃了。”
裴文轩张了张嘴,可舌头传来剧痛。
与此同时,萧楚乔得到消息,也走了进来,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他全身像是散架一般,又说不出话,一时没有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还有人憋着笑。
萧楚乔上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眸光中没有半分心疼:“裴文轩,我警告过你,莫要再生事端,你这种装可怜博同情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裴文轩刚要开口解释,顾淮章已经走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臂。
“算了公主,裴公子也是伤心过了头,使了些顽劣的小心机罢了。”
一句话,彻底坐实了裴文轩的故意。
果然,萧楚乔眸底的阴鸷更浓。
裴文轩知道,此刻他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是忍着疼后退两步,浅声道:“给长姐蒙羞了,我这便离开。”
说罢也不等萧楚乔反应,转身就走。
萧楚乔怔愣片刻,看向他踉跄的背影,心莫名一紧,总觉得他今日似乎真的与从前不一样了。
不等她多想,旁边的顾淮章突然捂着肚子惨叫出声,脸色青白的抽搐起来,“疼......公主好疼......”
萧楚乔脸色大变,紧紧扶住他:“传御医!”
裴文轩并未听到身后变故,已经拐进端正门的主路。
就在他即将离开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拦住他!”
守门的士兵立刻伸手,拦在了他面前。
裴文轩诧异回眸。
萧楚乔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不由分说地让护卫狠狠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拧,疼得他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她脸色铁青,眸底漆黑如墨,低沉的声音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裴文轩,你对淮章做了什么?!”
3
裴文轩疼得头皮发麻,面对质问更是彻底懵了。
他明明已经百般退让回避,为什么如今连这也会有错?
“我什么都没做,啊——”
不等他说完,萧楚乔便挥手让人将他甩在了墙上,然后将那枚同心锁砸在了他脸上,正中额角的瘀青,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又想用眼泪蒙混过关!从前就是我太纵容你,才会将你教养得如此无法无天、恶毒卑劣,我还正想着你如何这般好心,竟然舍得将同心锁送给淮章,原来是存了害人的心思!”
裴文轩垂眸,诧异地看到被摔开的锁扣里赫然散落出来一团红褐色药粉。
“这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同心锁只经过你的手直接送给他,总不会是淮章自己放进去陷害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