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萧楚乔铁青着脸推门而入。
刚刚在门外她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明明知道这些话不过是他赌气的嘴硬之语,过去那些年,他也总是会指着她叫嚣再不会爱她,还不是一年年地到了如今。
可还是被他此刻疏离的态度搅得心情烦郁。
裴文轩被吓了一跳,抬眸看向门口那个纤细俏丽的身影。
她手中拎着两袋上清坊的糕点,都是他爱吃的品种。
若换成从前,他定会感动地扑进她的怀中,吵闹着要她哄,可此刻只是缓缓欠身,“是,长姐,文轩定当守诺,不给长姐再添烦恼。”
萧楚乔眸色更沉,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糕点重重扔在桌子上。
“今日是淮章生辰,顾府请了江南花魁前来助兴,你速速收拾妥当,与我一同赴会。”
裴文轩下意识想要拒绝,谁料萧楚乔却早已看穿了他的想法。
“要你去是为了向顾家表示公主府对淮章的重视,莫要推三阻四,更不准在宴会中生出事端!”
裴文轩无奈,只能随同去了顾家。
刚下马车,顾淮章已经带着人等在了门口,见到他们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裴公子也来了,之前的事情咱们就算一笔勾销了,今日你便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不要拘谨。”
裴文轩看着他的笑意,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但他顾不上多想就被带着走进了顾府。
后院中,戏班子已经开唱,花魁在台上翩翩起舞。
顾淮章带着萧楚乔去与顾大人交谈,还有不少朝中官员,他无心凑热闹,只找了个角落的凉亭坐了下来,只盼望着能尽快将今日的宴会应付过去。
谁知刚坐下后颈便蓦地一痛,转瞬便失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已身处在一间异香扑鼻的昏暗房间里,身上只剩里衣,双手被麻绳捆住。
恐慌瞬间擎住心脏,还没来得及挣扎,几个袒胸露乳的半老徐娘就跟在顾淮章的身后走了进来,他脸上再没有半分无辜。
满是阴狠邪佞的怨毒。
裴文轩咬牙喝道:“顾淮章你疯了?放开我!”
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硬生生截断了他未完的质问。
顾淮章轻笑,重重踹了他一脚,“我是疯了,只要想到日后总能在公主身边见到你,我便疯得彻底!”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逐渐裂开,浮现出与从前截然不同的狰狞,如吐着信子的毒蛇爬上裴文轩的身体。
“我已经放弃长姐了,不会再与你争,你为何还要这般对我?!”
“放弃?”顾淮章步步逼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只有彻底毁了你,我才能真正安心!”
他朝身后半老徐娘摆了摆手,“你们家人我都已经派人送去银两,今日你们就算是丢了命,也要把这出大戏唱完!”"
可看在萧楚乔的眼里却是变了一种滋味,她脸色骤沉,语气也疏冷下来:“你还觉得委屈了?皇家自戕是重罪,你虽是养子却也是我公主府的人,明明是你犯错在先,如何这般冥顽不灵!”
裴文轩无法解释。
也不想再解释了。
他缓缓闭了闭眼睛,压下眼底的酸涩,只挤出短短几个字便已耗尽了力气,“文轩知错。”
萧楚乔一怔。
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痛快地认错。
掌事姑姑看不下去了,“公主这次的确有些过,那炮烙之刑是用来对付大奸大恶之人的,公子怎能受得了?更何况那火油滑腻得很,你可想过他若一失足掉进火中,也就没命了!”
萧楚乔自小是姑姑养大,不敢反驳。
只是憋闷地撇开头不再看她。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有,小姐怎么可能会去伤害顾公子呢,毕竟他都已经要去联姻了!”
5
“嘭——!”
一声巨响传来,掩盖了掌事姑姑后面的话。
裴文轩心急之下,直接将床头放着的药碗打翻在地。
他忍着剧痛再次开口,“姑姑......我无事......你回宫伺候母妃吧......”
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滑落,似是也染红了他的眼底。
掌事姑姑张了张嘴,瞬间明白过来,只能将话又咽了回去。
待到她离开后,萧楚乔愤怒的情绪似乎也缓和了不少,转头看向裴文轩,叹气道:“文轩,我从前对你的肆意妄为不加苛责,只是因为你还小。”
“经历这次也算是给你个警醒,你我之间只能是姐弟,若你再敢胡作非为,我定不会再心慈手软!”
裴文轩垂眸,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应承。
之后几日,他始终在房中养伤,再没踏出过房门半步。
日日如同失去灵魂的傀儡般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
公主府中众人都在欢天喜地地布置着,准备迎接公主大婚,他的心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孔洞,鼓鼓露着风。
贴身侍从小川心疼地为他披上一件披风,眼眶红红地开口:“公子,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小川的心都要碎了,明明你才该是这公主府的驸马爷。”
裴文轩收回视线,苦笑摇头。
“小川,这样的话往后别再说了,是我不顾礼义廉耻,爱上了自己的长姐,如今我已经受了教训,知道错了。”
“我是真的已经放弃她,不会再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