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玉佩磕掉了一角,父亲的手表盘整个屏幕都碎裂成了蜘蛛纹......
瞿宁茴死死盯着那些东西,眼底渐渐泛起猩红,两辈子的绝望与委屈再也按捺不住,心像是泡在冰碴子里,情绪骤然失控,转身冲向霍朝勉,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他被打得整张脸都偏向了一边。
她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怒吼道:“霍朝勉,你凭什么弄坏我父母的遗物!这是他们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霍朝勉垂眸睨着她。
眼底闪过片刻难言的情绪。
内心却诡异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好像她就该这样激动愤怒才正常。
可还不等他说点什么,旁边见到他挨打的林月蕊已经愤怒地抓起了一个花瓶,朝着瞿宁茴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啊——!”
瞿宁茴惨叫出声,额头瞬间裂开一道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滴落,痛得头脑发麻。
可隔着被血污朦胧的视线,却看到霍朝勉紧张地握住了林月蕊的手:“你的手指划伤了,疼不疼?!我带你去包扎!”
他的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却满眼温柔。
瞿宁茴反倒像时一个真正的第三者,狼狈又不堪地站在那里,血流满面。
她自嘲一笑,为刚刚竟然幻想能得到霍朝勉的解释而觉得可悲。
明明上辈子连她的死他都只觉得晦气,又怎么会在意她父母的遗物?
她麻木地蹲下身,将父母的遗物捡起来,正要离开去楼下的客房,四岁的霍志强却突然冲了出来,攥紧拳头恶狠狠地捶打在她身上。
叫骂道:“坏女人,是你弄伤我妈妈!我打死你,打死你!”
瞿宁茴猝不及防,本能抵御地推了他一下,偏偏就这一下,他竟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3
“志强——!”
林月蕊顾不上其他,扑过去抱住儿子。
小楼里的佣人们听见动静,也纷纷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可是大少爷的亲骨肉啊,二少奶奶竟然这么狠心,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不是说她已经接受大少奶奶母子俩了吗,原来都是装出来,为的就是骗他们到身边好下手害人吧?!怎么这么恶毒!”
“她整天争风吃醋的那个疯癫样子,满脑子龌龊思想,逼得二少爷以前宁愿每天往返几十公里都不回家,我就说这种没爹没妈的女人,飞上枝头也变不成体面的凤凰......”
本就觉得是瞿宁茴不要脸高攀了霍朝勉的佣人们,对着她指指点点。
瞿宁茴只觉得寒凉彻骨。
就在她错愕地出神时,林月蕊已经猩红着眼眶扑了过来,用尽全力甩了她一记耳光。
她被直接打翻在地,额头撞在楼梯扶手上,早已干涸的血水再次涌出。"
霍朝勉闻言,脸上的犹豫顿时一扫而空。
他立刻焦急地拦住她,再没有看瞿宁茴一眼,只冷喝出声:“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瞿宁茴被束缚着,狠狠从楼梯的最高层推了下去。
身体如同破布一般被反复撞击,骨骼都要散架了,最终跌进最下面的泥污里,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呼吸着,浑身瘫软。
然后再次被拎起来,拖拽到高处推下。
拖拽,推下,滚落......
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循环着,直到她的大脑变得混沌,感知变得麻木,陷入了一种灵魂出窍的绝望中!
就这样,终于到了第十次的时候,她早已软烂成泥,在身体触地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意识。
4
再睁眼,瞿宁茴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霍朝勉坐在她的病床边,单手撑着额角,唇边已经长出青茬,整个人狼狈落拓。
听见动静,他立刻起身凑到她身前,“感觉怎么样?”
她麻木地撇开头,没有回应。
霍朝勉看着她虚弱惨白的侧脸,心软了一瞬,叹息道:“这次是我的反应过激了,我知道你是因为爸妈的遗物被损坏才控制不住的,我不怪你了。”
“玉佩和手表都是我没注意弄坏的,跟月蕊没有关系,你不要迁怒她,我已经找人把东西修好了,就在客房的化妆台上,之后你好好养伤,我......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最近可能来不了。”
他的声音虽带着愧疚,却满满都是替林月蕊开脱的维护。
说完还抬腕看了两次时间,又交代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
借着未来得及关上的病房门,她听见他焦急地对等在外面的警卫员说道:“快点送我去纺织厂,今天是月蕊第一天工作的日子,我不放心!”
纺织厂......
瞿宁茴刚刚大学毕业,她为了能留在霍朝勉身边,拒绝了去更适合自己专业发展的地方,想要留在北城工作。
国营纺织厂便是每个女工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上辈子,她知道霍朝勉手里有一个分配名额,曾几次求他帮她安排,他却始终冷冷拒绝:“你一个大学生,毕了业不想努力,净想着怎么走歪门邪道,羞不羞耻?!”
“我是团长,怎么能帮你走后门,让人知道了还不一定怎么戳我的脊梁骨!”
可原来,他不是不能安排,更不是怕人诟病,而是这个名额从一开始就是要留给林月蕊的。
她的心像是被刀砍斧凿一般剧痛。
不是因为还爱着霍朝勉,而是真心为上辈子的自己不甘和悔痛!
之后的几天,霍朝勉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从护工口中得知,林月蕊刚进纺织厂因为操作不熟练经常被工友排挤,他就日日去厂里给她撑腰,陪她练习。
那份偏爱和宣示主权传遍了纺织厂和军区大院,可他却毫不避讳,给足了她安全感。
瞿宁茴发现自己再听到这些事情,已经心如止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