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
陆铮睚眦欲裂,一记手刀劈在苏曼的后颈。
剧痛袭来,苏曼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下。失去意识前,她只看到陆铮像疯了一样抱起那个满身油汤的女人,冲向大门,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苏曼是在保卫科的审讯椅上醒来的。
强光灯直射着她的眼睛,对面坐着两个冷面干事。
“苏曼,老实交代!你因为嫉妒沈婉同志,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蓄意伤人,这性质极其恶劣!”
苏曼动了动被拷在椅子上的手腕,冷笑一声:“怎么?陆大军长这是打算公报私仇,给我定个反革命罪?”
这时,门开了,陆铮走了进来。他肩膀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过,眼神冷得像冰。
“沈婉脸烫伤了,可能会留疤。”
他声音沙哑,“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没报公安,只说你精神受了刺激。正好,军区后山有个干部疗养院,专收治精神异常的家属。你既然控制不住情绪,就去那里治疗一段日子。”
那是所有大院子弟闻之色变的地方。
说是疗养院,其实就是个关疯子的地方。进去的人,没病也能被折磨成精神病,还要被强制电击、灌药。
当天夜里,苏曼就被一辆吉普车拉进了后山。
那里没有医生,只有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工。
整整五天。
她被绑在只有一张铁床的单间里,被强行灌下让肌肉松弛的药物,被那些真疯子凄厉的叫声折磨得夜不能寐。
护工更是以治疗为名,不给她水喝,逼她写认罪书。
每当她渴得昏死过去,又会被冷水泼醒。
第五天深夜,苏曼已经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神情恍惚。
她被两个护工架着走出了疗养院大门,塞进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面包车里。
一块带着乙醚味道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身处城南的一家国营招待所里。
屋内灯光昏暗,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显得格外讽刺。
她费力地睁开眼,隐约看到窗边站着一道熟悉的军绿色身影。
陆铮背对着她,正在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陆……陆铮……”她声音嘶哑。
陆铮转过身,掐灭了烟头,走到床边。他看着苏曼满身的淤青和手腕上的勒痕,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火车票和一沓钱,放在床头。
“既然醒了,就听好了。”"
那便是沈婉。
与穿着紧身喇叭裤、烫着大波浪、艳丽张扬的苏曼截然不同。
四目相对,沈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淡淡的嘲弄:“苏同志?听说你今天去大院闹了一场,怎么,还没闹够?”
“我也没想到,陆铮竟真的为了我,忍辱负重至此。”她轻抚着手腕上的表,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不过还要多谢苏同志这三年的配合,否则,我与陆铮哪有今日的圆满。”
苏曼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果盘。
“稀里哗啦”——
西瓜啤酒溅了沈婉一身。
“忍辱负重?配合?”
苏曼一把揪住刚才骂得最欢的那个女人的衣领,反手就是一巴掌:“我苏曼就算名声再烂,也轮不到你们这群在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来置喙!”
“告诉你们,这种靠算计女人得来的男人,我苏曼嫌脏,不稀罕!”
为了印证这话,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场子,指着那个刚才陪酒的小白脸,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团结拍在桌上:“弟弟,把烟给姐姐点上。”
她叼着烟,媚眼如丝,故意笑得放肆。
就在这时,舞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
“都给我滚出去!”
陆铮带着一身寒气闯入。他额角的血迹未干,脸色阴沉得可怕,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与这靡靡之音格格不入。
闲杂人等吓得四散奔逃。
陆铮几步跨到苏曼面前,一把夺过她嘴里的烟,狠狠踩灭在地上。
“苏曼,你知道了?”
警卫员小张早就连滚带爬地去报信了。
不等苏曼开口,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已经钳住了她的下巴:“既然知道了,我警告你,无论你怎么恨我,冲我来!别去招惹沈婉!”三年恩爱,苏曼曾无数次描摹这个男人的眉眼,以为那是这世间最坚硬的依靠。
可此刻,他眼中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对另一个女人的维护和焦急。
苏曼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她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毫不犹豫地砸向陆铮钳制她的手背。
“砰”的一声,闷响。
陆铮闷哼一声,手背瞬间青紫,却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将她压向沙发。
“陆铮,三年了,我权当自己是免费睡了个鸭子,现在我玩腻了!”苏曼咬牙切齿,“滚!听不懂人话吗?”
陆铮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他猛地扯下领带,将苏曼双手反剪绑在身后。
“玩腻了?苏曼,这出戏既然开了头,什么时候结束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