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川指尖微动。
“淮川,政委刚说还有事找我们,我们先走吧。”好友们催促着。
沈淮川又看了眼苏宛清后,转身也不回的走开,只留给苏宛清一个冷漠薄情的背影。
苏宛清嘲弄一笑,她刚才怎么还会对沈淮川升起最后一丝希望?
在失去三个孩子后,怎么还会对这个男人有期待呢?到底还是为自己过去的八年感到不甘嘛。
沈淮川走后,乔柔的拳脚袭来,痛意迅速蔓延整个身体,苏宛清连求饶的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以为自己快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乔柔又一脚踩在苏宛清的手掌上,用力拈着,苏宛清有气无力的痛呼着,挣扎无能。
“你刚才是想告诉淮川你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吗?迟了,他不会相信你的,没有人会相信你。”
乔柔居高临下的欣赏着苏宛清的痛苦表情。
“从你调来临城的那天开始我就期待着这一天了,把你踩在脚下,让你痛不欲生。”
“苏宛清你以为沈淮川真的爱你吗?他才不爱你呢,他不仅不知道那场海难中失去的你们的第一个孩子,连你们第三个孩子,也是因为他死的。”
苏宛清听到这句话终于又有了些反应,她呆呆看着乔柔,“你什么意思?”
“你流产不是又因为他先救了我,而是因为在之前我跟淮川说我不喜欢他和你生孩子。”
“因为我一句话,淮川在你的水里下了药,孩子没了之后他才骗你是为救我出了意外。
乔柔字字句句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又一下刺进苏宛清的心脏。
早就干涸的双眼,再次流下泪水。
她没有注意到乔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在漆黑阴森的地下室,苏宛清一动不动,为自己那八年的爱,五年的婚姻,为自己失去的三个孩子,无声的落泪。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宛清发烧了,整个身体忽冷忽热。
她不知道过去了几天,有没有到达跟离开的时间。
明明已经离婚,明明只差几天时间,难道她真的要死在这里?
绝望中,小黑屋的门突然被踹开。
一道光线里,警务员走进地下室,走到苏宛清的面前,“宛清同志,你还好吗?醒醒。”
苏宛清艰难的睁眼,“是你,去西部的时间到了吗?”
“车队还有半个小时出发,我没看见您,所以过来找您。您这一身伤恐怕需要先去卫生所。
“不,我不去卫生所,带我去部队,我要跟车队离开。”
“可是……”
“求你帮我。”
“好!”警务员犹豫后还是答应,他尽量避开苏宛清身上的伤,将人扶起一步步走出小黑屋。
车厢内,苏宛清浑身高烧,睁眼是车外晴朗的天空,她伸出带血的手,朝着临城的天空挥手。
再见了。
这里一切,自此跟她再无关系。"
沈淮川怔忡的看着苏宛清,
“她难得生日有个要求,我怎么能拒绝。”苏宛清善解人意的说出沈淮川以前总劝说苏宛清的话语。
沈淮川怔愣,准备了一堆的话没来得及说,望着苏宛清淡漠的面颊,心中有股莫名不安。
但想到这半个月苏宛清对自己的冷淡,心中觉得苏宛清这会是知错了,正讨自己欢心。
沈淮川走后,苏宛清出门为晚上的生日宴买菜,回来的路上,去了趟单位。
苏宛清从政委手里接过离婚证和调职同意书时,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去西部的部队半个月后就会出发,按你的意思,沈淮川的离婚证我会在你离开时再给他。”政委说完难得的叹了叹气,“宛清,你真要随部队去西部吗?”
“你和沈淮川同志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没有了。”苏宛清收好离婚证和调职书,感激的看着政委,“政委,这五年谢谢你的关照。”
政委对沈淮川和乔柔过从亲密的事情早有耳闻,他心疼苏宛清,如今两人婚都离了,他也不再劝,“没事,你一个人在临城,照顾你也是应该。希望你到了西部以后,能开心点。”
“谢谢,我会的。”
苏宛清走出单位。
想着政委的话,忍不住露出一抹笑,连政委都知道她一个在临城不容易,沈淮川却不在意。
他总说,乔柔一个人不容易,时刻都需要人陪着,他却忘了她也是一个人,为了他来到临城。
八年前,苏宛清随文工团去沈淮川部队慰问演出,舞台下,穿着军装的沈淮川清朗俊逸,谢幕时,沈淮川仰头对她扬起一抹动人又清冷的笑。
苏宛清认出他就是在部队门口扶自己去医务科的男人。
一眼望过去,入了心,异地书信恋爱三年后,申请调岗毅然为爱远赴临城,不想临城有一个和沈淮川青梅竹马的乔柔。
沈淮川总说他对乔柔的一次次偏爱、选择,是因为乔柔救过他。
而事实上,那年将沈淮川从汹涌的海水中救出来的人,是她苏宛清。婚前一周,沈淮川约了一众好友去海滩。
意外来袭时沈淮川已经被海浪裹远,众人仓皇无措,只有苏宛清不顾一切的逆着海浪,一次又一次的冒着生命危险游向沈淮川。
她救了沈淮川自己也陷入昏迷,两人一起被送去卫生院。
苏宛清先醒来,在医生的口中得知因为意外,自己腹中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没了。
为了不让沈淮川心怀愧疚,苏宛清让沈淮川的好友们瞒下这件事。
苏宛清没想过乔柔会顶替自己成为这个救命恩人的角色,也没料到他的那些好友会在苏宛清想讲出真相时,劝她一瞒到底。
其实他的好友对她一向不算喜欢,或许在他们的眼里,和沈淮川青梅竹马的乔柔才是他的良人。
沈淮川不愿跟好友们闹僵,也不曾在好友面前维护苏宛清,只劝苏宛清不要计较,反正日子只是他们在过。
“只要我们相爱,其它人的想法和我们无关。”
苏宛清天真的信了。
信了五年,直至失去第三个孩子,心如死灰下幡然醒悟,沈淮川的爱从来不和自己一样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