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哭闹、指责、怨恨都没有出现,只有这平静而彻底的告别。
这比她想象中任何一种反应,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沉重的释然,以及更深切的、无法推卸的愧疚。
他的清醒,反而映照出她这些年的逃避与无奈。
“所以,”陆骁骋总结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不是恋人,不是未婚夫妻,甚至……以后也不必是朋友。就当是曾经认识过的两个人,从此各走各路,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沈思宁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解脱,有苦涩,也有终于直面现实的冷静。
“怎么可能真正两不相欠?”
她看着他,目光坦诚而清晰:“骁骋,我欠你的,是事实。这八年,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我在用行动填补心里的窟窿。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填不满,我的方式也错了。”
她坐直了身体,属于她那种惯有的、解决问题的沉稳气质又回到了身上:“你说得对。一份只靠愧疚和责任维系的婚姻,对你是侮辱,对我也是牢笼。我同意分手,不是放弃责任,而是终于承认用错误的方式履行责任,对彼此伤害更深。”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清晰坚定,像是在做出最后的确认:“我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很早以前就不在了。继续绑在一起,才是对你最大的不负责任。所以,我尊重你的决定。”
心底涌上的,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钝感,混杂着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遗憾。
遗憾于她们终究没能有个更好的结局,遗憾于自己终究没能做得更好。
但更多的,是看清并接受现实后的冷静。
“但‘两不相欠’只是你的说法,”沈思宁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平素的沉稳,“在我这里,该我承担的部分,必须有一个清楚的了结。这不是施舍,是让我自己能问心无愧走向新生活的必要条件。也是对你和你父母最后的交代。”
她看着陆骁骋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在情感上,他已经单方面斩断了一切。
那么,她能做的,也只剩下她坚持的、务实的“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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