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又转向李铁柱,语气诚恳:“大队长,雅琴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没见过这些。
她行李里应该有换的鞋,您稍等一会儿,让她换双鞋再走,不然这小皮鞋走山路,怕是走不了几步就磨破脚了。”
李铁柱看了看赵雅琴的小皮鞋,又看了看林晚秋,脸色缓和了些:“行,那你们快点换!
这回去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呢,磨磨蹭蹭的,天黑都到不了!”
他又瞪了赵雅琴一眼,“城里娃娃就是娇气,下乡了还不知道换身利索衣裳,穿成这样能干啥活?”
赵雅琴这次没反驳,只是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林晚秋扶着她走到牛车旁,帮她把行李袋卸下来。
赵雅琴打开袋子,翻了半天,拿出一双崭新的军绿色胶鞋,还有双白袜子。
“快换上吧。”。
赵雅琴默默地接过鞋,坐在行李袋上换了起来。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显然平时很少穿这种鞋子。
“谢谢你。”换好鞋后,赵雅琴站起来,声音有点闷,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别扭,却还是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林晚秋笑了笑,“都是一个大队的,以后互相照应。”
赵雅琴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李铁柱见她们换好了鞋,吆喝了一声:“走了!”他牵着牛绳在前头走,老黄牛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牛车上堆着知青们的行李。
六个知青跟在牛车后面,沿着土路往向阳大队走去。
刚开始,大家还没觉得什么,可走了没半个钟头,就有人吃不消了。
赵雅琴虽然换了胶鞋,可显然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脚步越来越慢,眉头紧锁,时不时停下来歇一歇,脸上满是痛苦。
林晚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走一步都觉得腿上灌了铅。
她此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
“呼……呼……”赵雅琴扶着腰,大口喘着气,“这路怎么这么长啊……我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晚秋也累得说不出话,只是从挎包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吃这个,能有点力气。”
赵雅琴愣了一下,接过奶糖塞进嘴里,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散开,甜丝丝的味道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疲惫。
她看着林晚秋苍白的脸,有些不好意思:“你自己不吃吗?”
“我还有。”林晚秋笑了笑,也给自己剥了一颗。
其实她的糖不多,这还是大伯母偷偷塞给她的,说是让她偶尔解解馋,此刻却觉得分一颗给赵雅琴,是值得的。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再说话,却像是有了某种默契,脚步下意识地保持着一致。
“休息十分钟!”前面的李铁柱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再走下去,没到村里就得有人晕倒了。”
他显然也看出了林晚秋和赵雅琴的狼狈,语气虽然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