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天,村里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林知青昨晚跟王二赖在草垛旁鬼混!”
“我就说她不是好东西,整天蔫了吧唧的,心思全用在歪地方!”
“女孩子家名声全毁了,以后谁敢要啊?”
程知夏找到她时,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块叠得整齐的手帕:“晚秋,你别往心里去,都是王二赖不是东西……不过他托人来说,愿意娶你。
你要是嫁过去,这事也就了了。”
林晚秋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知夏的手指都在颤:“是不是你告诉他我走那条路的?是不是你!”
程知夏愣住了,随即眼泪就掉了下来,哭得抽抽噎噎:“晚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为你好啊!
你现在名声这样,除了王二赖,谁还会要你?”
周围的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是啊晚秋,王二赖虽说混了点,好歹是个男人,能给你口饭吃。”
“女孩子家名声最重要,不嫁他,你以后可怎么活?”
那些声音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死死困在里面。
后来,她真的嫁给了王二赖。
王二赖喝醉了就打她,醒了就骂她,把她当牲口使唤。
她怀着孕,还得顶着寒风去挑水,顿顿吃的都是喇嗓子的粗糠。
生产那天,是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她疼得在土炕上打滚,王二赖却在隔壁屋跟人喝酒,连个接生婆都懒得找。
她能感觉到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流走,眼前晃过的,是母亲把戒指戴在她脖子上的样子,是堂哥送她上火车时红着的眼眶,
是程知夏站在供销社门口,手里拎着水果糖,笑得一脸得意的样子……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林晚秋仿佛还能听见王二赖在隔壁屋的哄笑,听见自己血液滴落在冻土上的声响,还有腹中微弱的胎动,
那是她未出世的孩子,连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刺骨的寒冷从四肢百骸涌来,带着粗糠的喇嗓子味,带着王二赖身上的酒气,带着程知夏得意的笑,将她彻底吞噬。
“不——!”
林晚秋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火车依旧在铁轨上哐当前行,程知夏已经编好了辫子,正低头啃着二合面窝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顺。
可她的手心,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她的指甲竟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了几个血洞,鲜红的血珠正从伤口渗出。
母亲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开:“这是咱家世代相传的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别让外人见着……”
世代相传……护身符……
林晚秋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