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的目光落在苏佩玉身上,冷得像冰。“你做的?”
苏佩玉张了张嘴。她想说那是巴豆粉,不是毒药。想说她只是想让苏昭蓉拉几天肚子,让她在大婚之前出出丑。想说是苏昭蓉先往凤袍里藏针扎了她满手是血,是苏昭蓉抢了她的一切。
可看着萧凛的眼睛,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不会信她。
“是。”她说。
萧凛的脸色沉下来。
苏昭蓉靠在他肩上,继续添油加醋:“陛下,您看看她。她一个宫女,给哀家下药,这是多大的胆子?她是不是觉得,陛下宠她几年,她就跟哀家平起平坐了?”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昭蓉继续逼问,“陛下,您要是不管,连一个宫女都敢给哀家下药,那满朝文武是不是也要骑到哀家头上来?”
萧凛看了苏佩玉一眼。那一眼很冷,“苏佩玉,你是朕身边的人,就更应该知道分寸。太后也好,皇后也好,都是你的主子。你挑衅她,就是挑衅朕。”
苏佩玉低着头,眼眶忽然热了。她咬着嘴唇,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
“去暗阁领罚。”萧凛说。
苏佩玉猛地抬起头。暗阁。那是宫中最可怖的地方,在暗巷深处,专罚犯了重罪的宫人。里面十八般刑具,铁鞭、夹棍、钉板,每一种都能让人生不如死。她听说过,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是走着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要么是抬出来的,要么是爬出来的。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奴婢只是放了巴豆粉,不是毒药......”
“你是想说你没错?”萧凛打断她。
苏佩玉闭上嘴。
“朕最后问你一次。”他的声音更冷,“你知不知罪?”
苏佩玉跪在地上,攥紧掌心,觉得极其荒唐。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下跪,竟然只是因为苏昭蓉说了几句话。
再抬起头,她眼眶红了。
“奴婢知罪。”她说。
萧凛看见她红了的眼眶,顿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她哭。十年了,断肋骨没哭,挨刀没哭,现在她眼眶红了。
他的目光移开,再不看她,语气冷硬如初:
“拖下去。”
4
暗阁在暗巷深处,常年不见天日。苏佩玉被扔在地上,铁门在身后关上。
她只记得铁鞭抽在背上,盐水渗进伤口,只记得自己晕过去又被浇醒,浇醒又晕过去,反反复复,可即使被这样折磨,她却始终还有一口气。
嬷嬷收拾着刑具,有些不耐烦:“太后娘娘说了,要是命大没死,就扔到后面那口井里去。也算给她留个全尸。”
两个太监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
远处传来唢呐声和鞭炮声,一个太监笑着说:“听说陛下对太后娘娘好得不得了,大婚亲自给太后娘娘梳头描眉,满京城都找不到这么恩爱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