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昨夜他说的那句话。
“陛下可以广纳后宫。”
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起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帝王的淡漠:“闻侍君言行失当,冲撞中宫,即日起,迁居长信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长信宫,地处西六宫最偏僻角落,久无人居,近乎冷宫。
慕容钊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闻凌翼叩首:“谢陛下恩典。”
萧宸曦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她甩袖:“摆驾!”
仪仗远去。
闻凌翼慢慢站起身,膝盖疼得钻心。
墨痕冲过来扶他。
“主子,咱们回宫......”
“嗯。”闻凌翼声音很轻,“收拾东西,迁宫。”
长信宫确实破败。
院中荒草丛生,殿内蛛网遍布。
墨痕带人收拾了一整日,才勉强能住人。
夜晚,墨痕为闻凌翼敷脸。
闻凌翼看着铜镜中肿胀的脸,半边脸红肿,嘴角结着血痂,狼狈不堪。
可他的眼睛很静,静得像暴风雪前的海。
“墨痕,你觉得我这些年,是不是太忍让了?”
墨痕一愣。
“父亲教我顾全大局。”
闻凌翼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忍了三年,忍到孩子认他人为父,忍到跪雪受辱,忍到今日这一巴掌......”
他转过头,看着墨痕:“可我得到了什么?”
墨痕一愣,看着镜中主子陌生的眼神,心头莫名一紧:“您是为了老爷,为了大局......”
“为了父亲,为了大局......”
闻凌翼低声重复,指尖划过冰凉的镜面,“所以就要一直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连父亲的清名都要被人随意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