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站在人堆中央,看着每一位邻里眼里的怨气。
她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了停在巷口的劳斯莱斯。
下来的是扶微。
看得出南峥将她养的很好,她身上是当季高定,浑身珠光宝气,眉眼间尽是得意。
她笑盈盈开口:
“姐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开心吗?”
“这个地方又臭又烂,我准备把这里推倒重建,怎么样?”
“毕竟要是让别人知道南太太曾经在这种地方生活,多丢铮哥面子,我好心帮你……”
话没说完,扶楹已经没了耐心,她抄起一旁的杀鱼刀几步上前,直接将刀架在了扶微的脖子上。
扶微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
“你疯了!你敢动我——”
扶楹还没说话,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扶楹,你做什么?”
南峥逆着光走了过来,眉眼冷得像覆了霜。
他身后的保镖一拥而上,死死扣住扶楹的双腕。
刀被夺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扶微像见了救星,她扑进南峥怀里,声音哽咽。
“峥哥!她疯了!她差点杀了我!”
南峥的目光越过扶微颤抖的肩膀,落在扶楹脸上。
“我以为你经历了这几年,总该学乖了。”
“结果还是这副泼妇样子,扶楹,你到底有没有长进?”
扶楹被钳制着动弹不得。
她气笑了。
“你知道这片街区有多少人住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只住得起这里吗?”
“推土机开进来了,他们去哪儿?睡大街?还是去桥洞底下?”
“南峥,你有没有脑子,有没有心?!”
这一连串质问,又快又狠,像巴掌一样甩在南峥脸上。
南峥被怼得一怔。"
一堆老古董指着她鼻子骂不成体统,没有淑女模样。
还有人说她这样疯哪里能嫁入南家。
当时众人眼里最有礼矜贵的南峥却面无表情地挡在她面前。
“扶楹不管变成什么样,都会是南家未来的女主人,不需要别人来操心。”
她不可自抑地被过往恍惚了片刻,随后被扶微的声音拉回现实。
扶微站在台上,声音甜美:
“接下来是慈善拍卖,我既然是宴会主人,便由我来提供这第一件拍品。”
她打开手边的丝绒礼盒,里面赫然是一条透蓝的宝石项链。
扶楹看清后唰地站了起来。
那是扶母生前最喜欢的项链,也是扶家的传家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等一下。”
“这条项链是母亲最重要的遗物,不能拍卖。”
扶微轻轻挑眉,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姐姐,这是我母亲的东西,我有处理权。”
她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人接话。
“就是,人家亲生女儿当然有决策权,轮得到她一个假货护着?”
扶微听着那些话,笑意更深。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我们是慈善拍卖,姐姐既然想要,拍下就好了。”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不过嘛,我也知道姐姐现在手头不太宽裕。没关系,我们可以换个玩法。”
扶微取下那条项链,走到露台边。
她扬手,项链直直坠进外面的喷泉池里。
“宴会总在室内也无聊,姐姐演一下人鱼取珠,给大家助助兴怎么样?只要找到,拍卖的钱,我替姐姐掏。”
这是放在明面上的羞辱。
有些宾客偷偷看向南峥,但南峥的面色未变,甚至没有表情。
他只是朝着扶楹的方向瞥了一眼。
扶楹没说话。"
扶微看了一眼南峥的神色,抹着眼泪出声。
“峥哥,我就是看姐姐住的地方太差,想帮帮她而已。”
“姐姐她竟然就拿刀架着我。我都不怨她替我享了二十多年的富贵,而她居然想杀了我……”
第三章
南峥的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看向扶楹,声线冷淡:“不论如何,你都不该对她动手。她毕竟是一片好心。”
“道歉。”
两个字,斩钉截铁。
扶楹看着他。
那张脸,眉眼依旧,仍是矜贵无比。
曾经他的存在让她觉得安心。
现在,只让她觉得荒谬。
扶微走到扶楹面前,脸上挂着一点得意:
“姐姐,我也不怪你。这样吧,这地上太脏,污水都溅到我鞋上了。你帮我擦干净,这事就算了。”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邻居已经急了。
看扶楹站着没动,有人忍不住喊:
“不就是擦个鞋吗?你又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神仙,给她擦了又能怎样!”
“就是啊!为了大家伙儿的住处,忍一忍好了!”
甚至有人往前挤了挤,想上手推搡扶楹。
南峥目光一凛,淡淡扫了一眼过去。
想推人的邻居顿时僵在原地,讪讪地退了回去。
扶楹看着眼前一张张焦急的脸。
她闭了闭眼。
她不能让这些人因为扶微的一句话流离失所。
“好。”
“我给你擦干净,你让施工队撤走。”
扶楹半跪下来,她当做没看见扶微挑衅的眼神,只是低头去擦拭。
南峥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