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你别以为你能一直拿孩子当筹码。”顾廷琛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排档。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狼狈。皮鞋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不再有平时的从容和优雅。
顾廷琛拉开车门。冷气扑面而来。他坐进真皮座椅。用力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市井声。车厢内十分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那个红色的塑料棚子。
林悠悠正抱着辰辰。拿着纸巾给孩子擦嘴。动作轻柔。脸上的笑容是在顾家从未见过的明媚。那个曾经为了讨好他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现在却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用最决绝的方式把他和儿子推开。
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王贺的电话。
“查一下林悠悠最近接触过什么人。还有。联系最好的儿童心理医生。明天下午让他去星海湾一号。”顾廷琛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他绝对不能让顾家的长孙流落在外。更不能让林悠悠用这种方式毁了孩子的未来。
电话那头王贺连连答应。
挂断电话。顾廷琛踩下油门。迈巴赫驶离了这条拥挤的街道。把那片烟火气抛在脑后。
另一边。林悠悠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夜色中。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感觉到怀里的辰辰正在揉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困了吗。我们回家。”林悠悠付了烧烤摊的钱。抱起辰辰。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把孩子放进副驾驶的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林悠悠启动跑车。车载音响里流淌出舒缓的纯音乐。辰辰很快就在舒适的座椅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林悠悠单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脑子里复盘着刚才的对峙。顾廷琛的退让只是暂时的。那个男人习惯了掌控一切。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抚养权的争夺战肯定会非常激烈。
但她不怕。她现在手里有钱。有底气。还有顾家亏待孩子的把柄。只要她不松口。顾廷琛就拿她没办法。
回到星海湾一号。刘阿姨听到开门声。赶紧迎出来。看到林悠悠抱着熟睡的辰辰。压低了声音。
“林小姐。热水已经放好了。小少爷这一身油烟味。要不要擦洗一下再睡。”刘阿姨看着辰辰脏兮兮的衣服。有些心疼。“我来吧。刘阿姨你去休息。”林悠悠把辰辰抱进浴室。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脸上的油渍和手上的灰尘。换上干净柔软的纯棉睡衣。
把孩子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盖好空调被。林悠悠坐在床边。看着辰辰安静的睡颜。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今天晚上的夜市之行。彻底拉近了她和孩子之间的距离。这种被全然信任和依赖的感觉。让她的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力量。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明天需要做的事情。
第一件事。联系国内顶尖的婚姻家庭律师。准备起诉变更抚养权。
第二件事。给辰辰买几套适合他现在穿的衣服和玩具。顾家那些没有温度的东西。一样都不要。
第三件事。确认后天慈善晚宴的造型团队时间。
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林悠悠关掉床头灯。只留下一盏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夜灯。她在辰辰身边躺下。闭上眼睛。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知道。脱离顾家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打响。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在她的反击下露出惊恐的表情了。
黑色迈巴赫在顾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前停稳。司机降下车窗刷卡。沉重的铁门向两侧退开。轮胎碾压过减速带带来一阵颠簸。顾廷琛坐在后座。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空位上。领带已经被扯得松散。他疲惫地靠着真皮椅背。车厢里弥漫着车载香薰的木质冷香。这味道让他觉得胃部有些不适。
车子停在主楼门前。司机下车替他拉开车门。夜晚的热浪夹杂着花园里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顾廷琛迈出长腿。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客厅里灯火通明。几个年轻的佣人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没人敢上前搭话。平时这个时候吴妈总会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问他要不要吃点宵夜。现在吴妈已经被赶走了。整个偌大的别墅显得空旷又冷清。
顾廷琛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扯掉领带扔在茶几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酸水顺着食道往上翻涌。他弯下腰。手掌用力按住西装马甲下的腹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胃病是早年创业时落下的病根。后来林悠悠嫁进顾家。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炖养胃的汤。只要他晚上应酬回来。厨房里永远温着一碗温度正好的小米海参粥。那几年他的胃病几乎没有再犯过。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方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个小时前在南街夜市看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