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人正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他应该就是自己这辈子的爹,南承天了。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他只是稍微一动弹,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柳氏怀里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他自以为很温和的笑容,却因为疼痛和虚弱,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夫人,辛苦你了……让我……让我看看我们的女儿……”
“轰”的一声,南周的脑子彻底炸了。
这就是天帝老儿说的“福地”?
这就是那群老王八蛋口中,为她精挑细选的“享福”人家?
我享你个大头鬼!
南周内心的小人儿已经掀翻了桌子,指着天空的三十三重天,破口大骂:“天帝老儿!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还有你们那群帮凶!等本老祖回去,不把你们的胡子都拔光了做成毛笔,我就不叫南周!”
她气得七窍生烟,下意识地就想调动神力,先给自己换个八抬大轿、锦衣玉食、父母恩爱、家财万贯的顶级开局。
管他什么天道不天道的,本老祖不爽了,谁也别想好过!
然而,她的神力刚在丹田处凝聚起一丝,一股尖锐到仿佛要撕裂神魂的刺痛感瞬间传遍了这具脆弱的凡人身体。
“天道超载”!
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如同系统警告一般,在她神魂深处疯狂闪烁。
该死!一时气昏了头,忘了这茬!
人间法则为了保护这个脆弱的物质世界,对一切外来超凡力量都设有极强的压制,就像一个看不见的“防火墙”。她现在就像一个拥有整个核武器库的超级大国,却被塞进了一套刚出生的婴儿的衣服里,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的,别说发射核弹,连动个小手指都费劲。
她每一次动用神力,都是在对这个世界的“防火墙”进行一次猛烈的攻击,都会在天道的“账单”上记下一笔。一旦“负债”过多,轻则天罚警告,重则引来世界规则紊乱,甚至可能撕开通往“墟渊”的裂缝,那乐子可就大了。
神力无法运转,强行调动下反而造成了气血翻涌,南周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发紫。
“咳咳……咳……”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小小的身子抽搐着,看起来马上就要断气了似的。
“我的儿!你怎么了?我的周儿!”柳氏吓得脸色煞白,魂飞魄散,抱着她不住地轻拍后背,声音都变了调。
“快!快去叫府医!快!”床上的南承天也急了,顾不得自己的伤,挣扎着从床上翻了下来,因为动作太猛,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绷带,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房间,因为她一个小小的举动,瞬间乱成了一团。
丫鬟们惊慌失措地跑进跑出,柳氏的哭喊声,南承天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吵得南周头晕眼花。
她被颠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在柳氏的轻拍下缓过一口气来,小脸憋得通红,委屈地想哭。
她累了,真的。
心累。
带不动,这届凡人爹娘真的太难带了。
等府里的这场骚乱终于渐渐平息,那个接生的稳婆已经悄悄退到了门外。
她拉住一个端着血水盆准备出去的小丫鬟,压低了声音,满是怜悯地摇了摇头,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