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水镜中,那个本该是全场最可怜的小婴儿,那张粉嫩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玩味的笑容?
丹君太上老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水镜,手都在发抖:“她……她在笑?全家都快活不下去了,她居然还在笑?她不会是真想拿我那能让凡人立地飞升的九转还魂丹,去治凡人那点不值一提的小病小灾吧?暴殄天物啊!这是对丹道的侮辱!”
财神爷摸着自己被洗劫一空后、如今只剩下几个钢镚儿的钱袋子,哭丧着脸:“丹药算什么!我怕她手一痒,直接点石成金,把石头变成金子!那人间的经济秩序可就全乱了!天道到时候追究下来,第一个劈死的就是我这个掌管财运的啊!”
众仙你一言我一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比将军府里的人还要焦虑。
他们现在只求一件事,求南周老祖能多“看戏”一会儿,千万别冲动!
然而,凡人的“剧情”发展,显然不会以仙人的意志为转移。
第二天,府医又被请了来。
这已经是南周出生以来,他第三次登门了。
经过一番例行的望闻问切后,老府医收起了自己的药箱,站起身,对着一脸期盼、眼中满是红血丝的南承天和柳氏,沉重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无能为力的愧疚,叹息道:“将军,夫人,恕老夫直言。”
“小小姐她……先天根基严重不足,出生后又失于调养。府中如今这个光景,也用不起什么吊命的好药材……”
“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他看着柳氏瞬间煞白的脸,和南承天陡然攥紧的拳头,心中不忍,但还是狠下心,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诊断。
“小小姐的脉象……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将军和夫人……还是早做准备吧。依老夫看,她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熬不过这个冬天……”
府医的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万年玄冰的利刃,狠狠地刺入南承天和柳氏的心脏,然后无情地搅动。
那瞬间的冰冷和剧痛,让柳氏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女儿,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恐怕已经当场晕厥过去。
“不……不会的!我的女儿……我的周儿不会有事的……”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滴在南周的襁褓上,浸湿了一小片。
南承天,这位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将军,此刻也是虎目含泪,眼眶通红。他伸出那双布满了伤痕和老茧的大手,想要触摸一下女儿那瓷娃娃般脆弱的小脸,却又怕自己身上的煞气和寒气惊扰了她,手在半空中僵住,微微颤抖,尽显一个父亲的无助与绝望。
就在整个将军府都被悲伤和绝望的阴云彻底淹没,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的时候,一个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锥子,毫无征兆地刺了进来。
“哎哟,我的好妹妹,好妹夫,我这是来得不巧了?怎么府里这气氛,跟赶着要办丧事似的?”
伴随着这令人极度不适的声音,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衣绸缎、身形微胖、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大大小小礼盒的小厮,那副趾高气扬的架势,仿佛他不是来探病的,而是来巡视领地的。
来人正是柳氏的亲哥哥,南周在这辈子的亲舅舅,在吏部当差的柳明志。
他一进门,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就飞快地将府内萧条破败的景象扫了一遍,当他看到柳氏和南承天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时,眼底深处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抹鄙夷和幸灾乐祸的光芒。
“哥,你怎么来了?”柳氏见到来人,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从悲痛中强行抽离出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这不听说你给我生了个大外甥女,特地来看看嘛。”柳明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南周瘦小得可怜的身子上一扫而过,不屑地撇了撇嘴。
“闹了半天,就是这么个丫头片子?长得跟个还没长毛的小猫似的,干干巴巴,麻麻赖赖。啧啧,也难怪……妹夫如今这光景,自身都难保了,又能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来。”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