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沉默许久,终是咬牙低声道:“泱泱,秦使君出身将门,手握陇右重兵,至今未娶,论家世兵权,皆是良配。”
“婶母.......”
裴漱玉猛地抬眼,眸中满是惊怔。
怎么突然从入宫一事,说到了秦宪身上?还说他乃良配!
可触及杨氏泛红的双眸,她心头又是一酸。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自双亲早逝,叔父婶母便待她如亲生女儿,娇宠呵护,无微不至。
可书中结局,原主一死,萧淮诩便借着为她复仇的名义,将裴家死死绑在自己的战船上,驱使其为他赴死冲锋。
乱世沉浮,到最后,裴家满门凋零,无一人善终,尽数葬身于他的野心之下。
见她默然不语,杨氏握着她的手愈收愈紧:“泱泱,后宫于你,从不是荣华安稳之地,而是九重险恶深渊。”
“陛下待你,看似有情,实则最是凉薄寡恩。他心中最重的,向来只有权位。”
“他既因皇权弃你一次,便能弃你第二次、无数次。”
“泱泱,听婶母一句——这宫,万万不能进。”
婆母大长公主已逝,郎君和朔儿远在河东,峥儿初入羽林卫,如今裴家在京中势单力薄。
泱泱今日受的这场委屈,眼下也只能暂且咽下,待日后再寻机讨回。
裴漱玉重重点头:“婶母放心,我心中清楚,断断不会入宫。”
她绝不会入宫为妃,更不会给萧淮诩半分利用裴家的机会。
“好孩子。”
杨氏含泪将她揽入怀中:“婶母只盼你这一生平安顺遂。若能嫁入秦家,你便能远离长安这是非漩涡。”
秦宪是盘踞陇右的煞神,虽非良善易与之辈。
可比起将泱泱送进吃人的宫里,借他之势远走,虽是险棋,却也是眼下的最好出路。
裴漱玉垂落眼睫,掩去眸中思绪:“婶母,我明白。届时,必当好生谢过秦世兄。”
秦宪......
或许,正是她跳出萧淮诩这万丈火坑,能攀附的最牢靠、粗壮的一根枝桠。
纵然枝节带刺,凶险难测,也值得她放手一搏。
只是书中写尽他一生杀伐决断,登顶九五,却始终孤身一人,心冷如铁,从无半分儿女情长。
这样一个冷心寡情之人,她又该如何靠近,如何让他愿意应下亲事,或至少出手相助?
思绪纷乱间,脑海忽然闪过原著中一句语焉不详的记载:
“帝得旧朝荣安画像,秘藏于室,对之独饮。”
彼时只觉是作者闲笔,此刻……她心跳不禁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