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亲自操持纳妾礼,主动安排他与新人的同房日子,甚至赏下一碗碗助孕的药。
没了苏映月,还有张映月、李映月……她该想明白了。
“王妃,王妃?”青鸢急得直跺脚,“王妃,您可别发愣了。快去王爷跟前说句话呀!”
沈蘅华这才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走向自己院子,像往常一样绣花、算账。
连晚上青鸢气恼地禀报萧祈安和新姨娘叫了三次水,也只平静地吩咐厨房送一碗助孕药去。
次日一早,她照例去园中督促花匠移栽。
夏日将至,池子里需换上应季的玉碗莲,可搬上来的却是一盆盆火红的彼岸花。
青鸢脸色一变:“谁准你们换的花?我们王妃对这花过敏——”
“就凭我喜欢。”
一道娇纵的声音插进来,昨日入府的苏婉清带着两个丫鬟款款而来,眉眼间满是张扬。
“我喜欢彼岸花,王爷自然就由着我换。”她歪头看着沈蘅华,笑意盈盈,“姐姐总不会介意吧?”
第二章
沈蘅华看着那一片刺目的红,有一瞬恍惚。
当年萧祈安追她的时候,亲手在这池子里种满她最爱的玉碗莲。
夏日炎炎,堂堂摄政王为她亲自下塘挖藕,满身泥泞,承诺着“这一池荷花,年年为你种。”
她收回目光,连人都不在意了,何必还在意一朵花。
“按苏姨娘说的办吧。”
她转身欲走,苏婉清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走什么?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副无所谓的模样。你心里明明很生气吧?”
“就像当年我姐姐往王爷怀里一摔,你气得罚她跪了整整一夜。”
“但我没她那么蠢,也不会被你踩到脚底下。如今王爷爱的是我,轮到你受着了!”
她竟是苏映月的妹妹。
话音未落,苏婉清猛地用力一推,沈蘅华整个人跌入池中。
冰凉的水瞬间灌进口鼻,她拼命挣扎,刚要浮起。
岸上苏婉清却惊呼一声,跟着掉进水里。
“快来人!两位主子落水了!”丫鬟们尖叫起来。"
后来,她要萧祈安不再纳妾,他也应了。
直到沈蘅华像往常一样,以“永远消失”来威胁他送走心仪他的养妹。
萧祈安第一次动怒,将她拽到沈映月床前,指着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表妹被你逼得上吊差点没救回来,母亲急火攻心现在还没醒!”
“你撒这种谎逼我就范,我每次都由着你,但你能不能为我也考虑一次?”
沈蘅华怔在原地,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他的手指,却被甩开。
萧祈安别过脸,声音疲惫:“蘅华,爱你真的让我好累。”
那天后,他开始夜不归宿,即便回来,也是睡书房。
沈蘅华不明白,明明是一起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怎么就变成了困住他的枷锁?
她觉得是养妹横亘在他们之间,于是她开始针对苏映月。
可她让苏映月跪在她面前问安,萧祈安就替苏映月置办单独的院子静养。
她把苏映月以丫鬟身份关在家,萧祈安就带着苏映月去参加宫宴大出风头。
她越是过分,萧祈安事后就越是千倍百倍地补偿苏映月。
直到那次她被他的政敌绑架,绑匪传信来要萧祈安独自赴约,可沈映月突发急症。
萧祈安守在沈映月床前,绑匪等了一天一夜不见人来,恼羞成怒,对她动了刑。
等萧祈安终于赶来时,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浑身是血地蜷在角落里。
太医诊治后说她有了身孕,可孩子已经没了。
沈蘅华的眼神彻底死寂,她把自己关进房里,任由萧祈安跪在门外一遍遍恳求也无动于衷。
第二天,他把沈映月送走了,可她依然不开门。
萧祈安开始用尽一切方式求她原谅。
他命下人打自己三十大板,皮开肉绽;
又把绑匪对沈蘅华施过的刑,一一在自己身上复演——夹指、鞭笞、跪碎瓷。
反反复复折腾三天后,沈蘅华终于打开房门。
门开的瞬间,萧祈安分明浑身是血狼狈至极,抱住她时却激动哽咽:
“蘅华……我把她送走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可他错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不久后老王妃做主替他纳了第一房妾室,沈蘅华没有反对。"
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纵身跃入水中,是萧祈安。
水花炸开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她的方向,只犹豫了一秒,就向苏婉清那边奋力游去。
沈蘅华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可看着他毫不犹豫游向别人的背影,麻木的心还是被刺了下。
水底的藤蔓缠住她的脚踝,越收越紧。
她没再挣扎,任由被拖着一寸寸往下拽,慢慢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沈蘅华躺在自己院中的榻上,喉间泛着腥涩的凉意。
见她睁眼,萧祈安明显松了口气,伸手去扶她。
沈蘅华避开他的手,萧祈安的手僵在半空。
他声音放低了些,像在解释:“婉清小时候溺过水,见水就慌,而你会水,所以我先救了她。”
她确实会水。
当年系统将她传送到江南,她落水被他所救,两人才得以相识。
婚后他教她游水,说可以保命,见她学得不精便笑着许诺:
“不必担忧,有我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出事。”
可如今,他却选了别人。
沈蘅华垂眸掩下一瞬的惘然,撑着床沿要起身。
萧祈安眉头微蹙,按住她的肩,“婉清是刁蛮了些,我已经让她罚写家规,你何苦再去找她麻烦?”
沈蘅华却越过他,只是拿起桌上的杯盏喝了口水。
“王爷误会了。她如今是你的心尖宠,我怎会做让王爷生气的事。”
萧祈安盯着她,忽然笑了,凑近几分打量她的神色:
“这般阴阳怪气,生气了?好久没见你这副模样。”
“当年你不是也这般放肆张扬,她确实有几分像你的性子。如今轮到她了,你容不下了?”
闻言,沈蘅华神色淡淡,没有半点预想中的羞恼。
萧祈安的笑意僵了僵,语气也沉了下来:
“还是说,你又要提一生一世一双人,否则就会消失的谎话?这么久了,你不是待得好好的。”
当年他们最相爱的时候,她曾靠在他肩头,凶巴巴地警告他:
“我的家在另一个世界,是你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你。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别人,我就要永远消失,让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他当时笑着捏她的鼻子,说她是小醋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