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
她走过去,拿起簪子,对准早已伤痕累累的指腹,血滴入白瓷碟中。
写不了几个字,血便凝住。她便再刺,再写。旧伤叠着新伤,很快,整根手指碰一下便是钻心的疼。
老太监每日来收经卷,总会不经意提起:“今天中午,陛下让娘娘躺在自己腿上小憩,批奏折都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娘娘。”
他瞄一眼姜晚棠颤抖的手,压低声音:“对了,娘娘说晚上枕着您抄的经书睡觉,夜里果然不再做噩梦了。陛下说了,让您好好抄,抄到娘娘平安生产为止。”
姜晚棠手一抖,血污了经卷。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冷宫发高烧的那个晚上。少年赵珩哭着给她绣平安符,也是扎得手指全是血眼。
“我要爬到最高的树上去挂平安符,这样老天爷睁眼第一个就能看见我的愿望,保佑你平平安安!”
那是他曾经给她的祝福。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3
宫宴灯火通明,她终于被放出来,却被勒令为柳清荷布菜斟酒。
殿外通报大将军还朝,他咧嘴一笑,满是沙场戾气:
“陛下,臣幸不辱命。”
他放下蒙着黑布的台架,看向姜晚棠,“臣回京途中,顺手在边疆斩杀了两个意图叛乱的逆贼!请陛下,也请诸位验看!”
话音刚落,黑布揭开......
姜晚棠不禁浑身一抖,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
早上他们还来信说边关苦寒,但一切都好,让她珍重......
可现在......
她这才反应过来,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上,撕心裂肺,“爹......哥哥!!”
柳清荷缩进赵珩怀里,吓得花容失色,“血......好多血......”
赵珩立刻将她揽紧,大手捂住她眼睛,脸色阴沉如水,厉声道:“混账!还不快把这污秽之物清理了!如果惊扰了皇嗣,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内侍慌忙上前。
“不许!别碰他们!!放开!”姜晚棠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狠狠推开宫人,用整个身体挡在面前。
柳清荷顺势怯怯出声:“陛下......此等大凶大秽之物,已经冲撞了宫宴,若只是简单清理,恐怕......晦气难散,终究是不妥。”
她目光移向姜晚棠,露出几分不忍:“姜姐姐......毕竟是他们的至亲。妹妹曾听闻过除秽之舞,姜姐姐若是跳了,既全了送别至亲的最后心意,又能消灾,或许......是两全之法。”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谁不知道那除秽舞意味着什么?
舞者需仅以新鲜枝叶蔽体,近乎赤裸,驱邪除晦。
让曾经宠冠六宫的贵妃,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父兄还没瞑目的眼前,跳这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