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
“陆蘅的事,我早该处理。”他说,“让你动手,是我的错。”
崔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他会怪她多事,怪她去正院闹,怪他不给他母亲面子。可他什么都没说,只说了句“你做得对”。
她低下头,把鱼吃了。
吃完饭,他去了书房。崔昭一个人坐在屋里,心里有点乱。
她今天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为了不让人欺负,为了在这个院子里活下去,跟他没关系。
可他那句“你做得对”,她记住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要想。不要想。
窗外月亮升起来,照在窗棂上。
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门开了。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停下来。她没睁眼,感觉到他在看她。
过了一会儿,被子被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走了。
崔昭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帐顶。
她想起他说“我信”,想起他说“你做得对”。
她不想在意。可她就是忘不掉。
她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
那个人对她好,不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她是他的东西。跟陆蘅的玉佩一样,是她的,别人不能碰,仅此而已。
她告诉自己,仅此而已。
婚后一个月,沈芸出嫁。
日子定在九月十六,嫁的是太常寺卿的嫡长子。那男人姓周,比沈芸大八岁,前头死过一个老婆,留下两个孩子。
沈芸的娘说这是门好亲事,周家门第高,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
崔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王桓做第二件小衣裳。春莺从外面打听回来的,说得眉飞色舞。她手里的针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她想起沈芸说过的话——“咱们这些人,没几个能自己做主的。”
那时候她还没嫁,沈芸也没嫁。两个人坐在崔府的花厅里,吃着点心,说着闲话。沈芸说想嫁个读书人,不用多有钱,对她好就行。她笑着说行,到时候我给你添妆。
现在沈芸要嫁了,嫁的不是读书人,是鳏夫。
崔昭放下绣绷:“备礼。明天去送她。”
沈家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红绸,喜字贴得到处都是。崔昭进门的时候,沈芸已经穿好了嫁衣,坐在妆台前。喜娘在旁边说着吉祥话,丫鬟们进进出出。
沈芸从铜镜里看见她,笑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