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的手顿了一下。
“没事。”她把暗格关上,“怀不上才好。”
春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崔昭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痕,最近瘦了些。
怀不上才好——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刚才春莺说“可能怀不上”的时候,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心疼,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那天夜里,王衍回来得很晚。崔昭已经躺下了,听见门响,闭着眼装睡。他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她以为他会和平时一样,脱了衣裳躺下来,可他没有。
“昭昭。”
她没应。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忍着没动。他的手从她脸上滑到脖子,停了一下。
“今天沐浴了?”
她心里一紧。他从来不会问她沐浴的事。“嗯。”
他的手收回去,站起来。“睡吧。”
灯灭了。他在她旁边躺下来,没碰她。崔昭睁着眼,心跳得很快。
他刚才问“今天沐浴了”——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不会。她每次都很小心,喝完药就沐浴,把药味洗掉,他不可能发现。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黑暗中,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很平稳,像是睡着了。可她总觉得他没睡。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春莺端着水进来,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姑娘,”春莺压低声音,“郎君早上让人来问,说您最近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崔昭手里的帕子掉进水里。
“您说呢?”春莺急得不行,“他是不是发现了?”
崔昭沉默了很久。“没事。”她把帕子捞起来,拧干,“他要是发现了,不会问。”
“那——”
“别慌。该干什么干什么。”
春莺点点头,不敢再说了。
崔昭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他发现了?还是没发现?她不确定。可她知道,他在注意她。注意她沐浴的时间,注意她喝什么,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得更小心。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头,一下一下,很慢。铜镜里的她,脸色平静。可她心里翻江倒海——他在盯着她。
那天晚上,王衍回来得很早,他进屋的时候,崔昭正在做针线。他坐到她旁边,没说话,就看着她。她被看得发毛,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看什么?”
“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