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羞辱的时候,有反应。
她恨他,恨到骨子里,可她管不住自己的身子。他碰她,她就软。他亲她,她就颤。他在她耳边念着别人的信,她还能……
她趴在枕头上,脸埋进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他躺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捞过来。
“放开。”她声音哑得厉害。
他没放。
“昭昭。”
她不理他。
“他等不到三年了。”
崔昭愣了一下,抬起头。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
只是把她搂紧了一点。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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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昭睡不着。
她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看了那封信。他知道了谢韫之说三年后来接她。他说“他等不到三年了”。
什么意思?他要做什么?
她想起那年谢韫之的父亲被调去交州。想起谢韫之跪在崔府门口,求父亲把她嫁给他。想起谢家出事那天,祖母说“谢家护不住你”。
是他,一直都是他。
她的手攥紧了被子。
“王衍。”她开口。
“嗯。”
“你要对他做什么?”
他没说话。
“你回答我。”
他翻身面对她,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
“昭昭,”他开口,声音很低,“你是我的。”"
可她发现不是。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是去看孩子。孩子睡了,他就在床边站一会儿,给他盖盖被子。孩子醒着,他就抱着,让孩子骑在他脖子上满院子走。王桓咯咯笑,他也笑。那种笑和她平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不是淡到看不见的,是眼角都弯起来的。
那天她抱着王桓在花园里玩,他回来了。王桓看见他,张开手要抱。
他接过去,孩子趴在他肩上,“父亲,今天母亲教桓儿认字了。”
“是吗?认了什么?”
“人。母亲说,这是人的字。”孩子指着他的脸,“父亲是人,母亲是人,桓儿也是人。”
他看了她一眼。“母亲教得好。”
她别开眼,没接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还发现他对她是真的护着。婆母那次塞人,她怼回去了,他没怪她。后来她才知道,他去找了婆母,说了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婆母半个月没找她麻烦。
春莺说,郎君跟老夫人说“她的事不用您操心”。她当时没说什么,夜里躺下来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对她好。她不想承认,可她知道。
那天夜里,他回来得很晚。她还没睡,靠在床头看账本。门开了,他走进来,脚步比平时重,像是累极了。他没看她,走到榻边,靠上去,闭上眼,揉眉心。手指按在眉心,一下一下,很用力。
崔昭看着他。灯下他的脸比白天柔和,眉头皱着,眼底有青痕。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累”。那时候她不信,现在她信了。
她放下账本,下床,倒了杯茶。走到他面前,把茶递过去。
他睁开眼,看见她,愣了一下。接过茶,喝了一口。“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他靠在榻上,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落在她手里的账本上。“还在对账?”
“嗯。月底了。”
“别太累。”
她没说话。他喝完茶,把杯子放下,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可她看见了。
“看什么?”他问。
她别开眼。“没看什么。”
他笑了一声,没追问。站起来,走到床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她躺下去,他躺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她没推。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落在她头发上。
“昭昭。”他叫她。
“嗯。”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
她僵了一下。“没有。”
“有。”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以为我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