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躺回去。
她下了床,披了件衣裳,走到小厨房。参汤是晚上炖的,还温着。她舀了一碗,端着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她恨他,恨到骨子里。他不好过,她应该高兴,可她站在这儿,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他坐在案前,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碗,愣了一下。
“你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她把碗放在他面前,“喝点。”
他看着那碗参汤,没动。
“不喝我端走了。”
“等等。”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她站在旁边,不知道要干什么。送完了,该走了,可她没走。
他放下碗,抬头看她,那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看她,是深不见底的井,是猎人看猎物。今天不是,今天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样。
“昭昭。”他叫她。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办?”
她愣住了,王衍什么都没有?他是琅琊王氏的家主,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可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