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女儿又偷偷跑去看许念安。
她踮着脚尖,小手扒着门框,眼睛亮亮的。
“你看什么呢?”
沈静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女孩浑身一抖,瑟缩着开口,“妈、妈妈……”
“谁是你妈?”
沈静宜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回房间,摔在沙发上。
儿子正坐在角落里,看见这一幕,脸色一下子白了。
沈静宜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孩子,胸口剧烈起伏,“我才是你们的生母!你们的命是我给的!你们不去亲近我,反倒去讨好那个贱人,你们是白眼狼吗?”
她越说越气,指甲掐进掌心:“许念安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算什么东西?一个代孕的容器罢了!”
两个孩子缩在沙发角落,不敢出声。
“今天谁都不许吃饭!”
沈静宜指着他们的鼻子,“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吃!”
她摔门而去。
第二天傍晚,女儿饿得站不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儿子趁保姆不注意,跌跌撞撞跑到许念安的病房门口,扑了进去。
“救救我妹妹……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许念安撑着还没痊愈的身体,跟着孩子找到了蜷缩在角落的女孩。
孩子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已经烧得意识模糊,嘴里还在喃喃地喊“妈妈”。
她把孩子抱起来,转身时,沈静宜正站在门口。
“许念安,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沈静宜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我的孩子,我自己会管教,轮得到你插手?”
许念安把女儿护在怀里,声音沙哑却坚定:“她才四岁。你不给她吃饭,她饿了一天一夜,从楼梯上摔下来,沈静宜,你是人吗?”
“我是她们的妈!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沈静宜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算哪根葱?你不过是个……”
“够了。”
付闻礼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大步走进来,看见许念安怀里烧得满脸通红的小女孩,又看见缩在墙角、满脸泪痕的儿子,脸色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然后她伸出手,把女孩从怀里推开。
“我不是你妈妈。”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去找你妈妈。”
小女孩被推开,愣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却不敢再靠近。
两个孩子蹲在祠堂门口,谁都不肯走。
夜色渐深,女孩靠在哥哥肩上睡着了,男孩睁着眼睛,望着祠堂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眼眶泛红。
半夜,许念安闻到了烟味。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门缝里涌进一缕缕黑烟。
她撑着墙站起来,走到门边一推。
门纹丝不动。
外面的烟越来越浓。
她转身要走后窗,余光扫过门缝,却看见两道小小的影子映在地上。
她一把拉开门,浓烟扑面而来,两个孩子蜷缩在门口,已经被呛得剧烈咳嗽。
女孩的脸涨得通红,男孩拼命用袖子捂住妹妹的口鼻。
许念安愣了一秒。
然后她弯腰,一手捞起一个,把两个孩子死死护在怀里,从后院的矮墙翻了出去。
后院里,老夫人拄着拐杖,被一群人簇拥着赶来。
她看见许念安浑身是烟灰、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从浓烟里冲出来,脸色骤变。
“孩子!”
老夫人疾步上前。
“呛了烟,昏迷了。”
许念安把两个孩子交到保姆手里,看向老夫人,目光平静,“老夫人,他出差了,现在是我离开最好的时机。”
老夫人一怔:“你……”
“请您对外宣布,我死在了火场里。”
老夫人握紧拐杖,沉默了很久:“你当真舍得?三个孩子,你一个都不要?”
许念安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带着释然。
“老夫人,那三个孩子,从来就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