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他身上只剩一件洗得透薄的里衣,瘦得像一把随时会被风吹折的枯柴。
林知微看着他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胸口那股闷气忽然就烧了上来。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如果你擦不干净,今晚就跪在马厩外面睡!”
只这一句,他擦了一整夜的马。
擦到后面,他的双手早已被磨得皮开肉绽。可他却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痛意。
他的心是怎么死的呢?
是她手握郡主之权,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将他贬为马奴,让他与畜生同食同寝;是曾经鲜衣怒马的苏家公子,如今却连府中最低等的仆役都能朝他吐口水,而她从来只是冷眼看着。
何况......医圣先生跟他说的话还在耳边:“苏公子,你如今毒入骨髓,油尽灯枯。剩下的日子,怕是不出一个月了。”
也好,他就带着那个永远说不出口的秘密,一起离开好了。
其实,他与林知微本是青梅竹马。
两家长辈早早就定下了婚约。彼时他是鲜衣怒马的苏家公子,她是温婉明媚的林家小姐。眉眼相望间,皆是情意。
他们会一起在春日放纸鸢;夏夜闷热,她便偷偷翻墙溜进苏府,拉着他去后山捉萤火虫。
直到那个秋天,林父被奸人诬陷谋逆,满门待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