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盆。暖水瓶。要红色的,带喜字那种。”霍铁铮甩出几个字。
大姐麻利地从货架最上层取下一个大红双喜搪瓷盆,又拿了个同色的暖水瓶,放在柜台上。
霍铁铮掏出钱票付了账,没急着走。
他那双拿惯了枪杆子、布满老茧的大手,在柜台玻璃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视线飘忽,落在一旁卖布料和雪花膏的柜台上。
“还要点啥?”大姐看出了他的迟疑。
霍铁铮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女同志……平时都用啥?”
大姐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声。
“哟,给新媳妇买东西啊!那可多了去啦。”
“这上海产的雪花膏,抹在脸上香喷喷的,防皴裂最管用。还有这的确良的料子,现在城里姑娘都爱穿,做件小碎花衬衫,水灵得很!”
霍铁铮顺着大姐的手指看过去。
那雪花膏装在小巧的圆铁盒里,印着好看的花纹。
那块布料底色发白,上面印着细碎的红花,摸着滑溜溜的。
他脑子里浮现出沈糯那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破旧蓝布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