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瞬间冒出来:“你干什么?!”
辰辰被他吓到,往后缩了缩,但嘴还很硬:“我给你加点料!让你也生病!”
楚枫按着流血的手背,看向滴壶里面已经混浊的药液,立刻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赶来,看见地上的瓶子和混浊的药液,脸色大变:“这是什么?”
“不知道。”楚枫脸色苍白,“他泼进来的。”
护士赶紧换了输液管和药液,又检查楚枫的情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枫摇头。
就在这时,宁晚和林嵩冲了进来。
“辰辰!”林嵩一把抱住孩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爸爸和妈妈找你半天!”
辰辰指着楚枫:“这个坏叔叔凶我!”
宁晚看了一眼地上打开的瓶子,又看向楚枫手背上的血和已经换掉的输液装置:“怎么回事?”
“他往我的输液管里泼东西。”楚枫说,声音很平静。
林嵩脸色一变,立刻低头问辰辰:“你泼了什么?”
“就是……就是我的饮料……”辰辰小声说。
护士拿起地上的瓶子闻了闻:“是果汁。但不管是什么,往病人输液管里加东西都是很危险的!”
林嵩立刻抱着辰辰向楚枫鞠躬:“对不起对不起!辰辰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调皮……楚枫,你没事吧?”
宁晚走过来,看了看楚枫的手背:“没事吧?”
“没事。”楚枫说。
宁晚转头看向辰辰,语气严肃:“辰辰,以后不准这样,知道吗?”
辰辰撇嘴:“谁让他不肯救我……”
“辰辰!”林嵩捂住他的嘴,眼泪掉下来,“别说了……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教好你……”
宁晚的神色软了下来:“算了,”她对楚枫说,“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没受伤就好。”
楚枫看着她,忽然觉得特别可笑:“宁晚,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林嵩,你还会说这种话吗?”
宁晚脸色一沉:“你现在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楚枫,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父爱和同理心?”
楚枫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宁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你好好休息,我会让护士来重新给你扎针。”
她抱着辰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辰辰回头,朝楚枫做了个鬼脸。
门关上,楚枫低头,看着手背上渗出的血珠,慢慢绽开成一朵小小的红花。
护士进来给他重新扎针,轻声叹气:“你太太怎么这样啊……那孩子都往输液管里加东西了,多危险啊,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
从此他成了孤儿,宁家承担了他一应的生活费和学费,并将他接到宁家生活。
住进宁家的第一天,十五岁的宁晚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眼神疏离得像在看一件突然闯入的家具。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宁晚的?记不清了。
也许是宁晚十八岁考入顶尖大学,穿着正装回家那次;
也许是他高三晚自习回家下雨,宁晚刚好经过,和他一起回家那次。
那些零碎的、几乎没有温度的时刻,被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拼凑成了喜欢。
他以为宁晚也是喜欢他的。
二十一岁生日那晚,宁晚喝醉了。
林嵩那天出国,她去送机,回来后一个人在书房喝了很多酒。
楚枫听见声音进去看他,宁晚抬起朦胧的眼睛看了他很久,然后把他拉进怀里,低声呢喃:“林嵩……”
他浑身僵住,却没有推开。
那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宁晚,哪怕是被认错,他也舍不得拒绝。
第二天醒来,宁晚看见凌乱的床单脸色瞬间沉下去,声音冷得像冰:“你算计我?”
他想解释,想说不是的,是你认错了人。
可宁晚已经摔门而去。
一个月后,宁晚跟他结婚。
领证那天,他说:“我会对你负责。”
他以为“负责”里有喜欢,现在才知道,那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七年婚姻,他像个透明人。
宁晚的朋友圈、同事、亲友,没几个人知道他已婚。
偶尔不得不带他出席的场合,宁晚会说“这是我哥哥”,或者干脆不介绍。
他听见有人私下议论:“宁总那个哥哥怎么老跟着他?真麻烦。”
他总想着,再等等,再对她好一点,宁晚总会看见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宁晚发来的消息,简洁得像命令:“明天晚上七点,华庭酒店三楼,我朋友聚会。穿正式点,必须到场。”
楚枫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必须到场”四个字。
第二天晚上,华庭酒店三楼包厢。
楚枫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素颜,头发整齐地梳着。
他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宁晚的朋友和家属,他大多见过,却没几个记得他的名字。
宁晚坐在主位,林嵩挨着他,穿着精致。"